清明节气刚过,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日。这雨淋漓不尽,却是细若牛毛,人走在里头,半晌也只能沾湿外袍,可是却无孔不入,随风飘飞任凭是撑伞还是穿蓑衣都防也防不住。所以大多数人如果只是短暂出门,倒也懒得去避雨。
此时时辰不早,天色像是被雨丝冲的极淡的墨。一名身材瘦高的少年,肩上担着扁担空桶,看样子是打算去绿水河畔汲水。
他身上既没有披蓑衣,头上也没有带斗笠。额边鬓角几缕垂落的头发被雨水沾湿紧紧的贴在面上,两相映照衬的他面色发白。在这样略显幽暗的天光下,竟然泛着冷幽幽的光,平白的添了几分病气,瞧着就给人感觉身子有点虚。
少年将两只木桶依次提到河边灌上河水,先后挂在扁担两头的铁钩上,蓦然发力。瘦削单薄的背脊上衣衫紧贴,筋肉透过他单薄的粗布衣纤毫毕现。这两桶水都只只有一半,不过是几十斤的分量,对于寻常男子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可他看上去却十分吃力,还没走几步,全身上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他一时不留意,竟是被脚底不知是什么的凸起的异物一绊,顿时身形不稳,直接将桶中原本就不多的水又晃出去大半。
他低头一看,脸上露出既惊又怕的神色。
只见河边草窠子里趴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人影。对方一身黑色的绸衫湿淋淋的裹在身上,背上的布料被利器划开一到口子,露出里面狰狞翻卷的皮肉。
这伤口之中还不停往外渗着血丝,四周却已经是被河水泡的发白。这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瞧不着正面,探不出呼吸。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发黑,少年面色慌张,被这般血淋漓的景象吓着了,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落荒而逃,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便停了下来,迟疑瑟缩的转过头仔细打量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影。
“伤口还在渗血,指不定人还有气。”少年口中喃喃自语,紧接着一咬牙,壮起胆子,朝前迈出两步,弓着腰,探出手,用微微发颤的指尖去试探对方的颈脉。
手指按压了好一阵,才感受到对方宛如游丝的脉动。
他像是松下一口气,轻声道:“还有气,兴许能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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