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是在傍晚时分。

        北凉人寻了一片地势开阔处,邻着另一条河,比白天途经的那条更大,的确很适合安营扎寨。

        放眼所见的士兵大多忙碌,抱着扎营所用的东西,或是木柴锅碗一类,来回穿梭,但脸上又都透着即将能够歇息的轻松,间或也有说笑打骂的,甚是喧闹。

        驾车的是个老兵,大约这些事情已经用不上她动手,她一时无事,就倚在车前面和崔冉闲话。

        “你这个模样,像是不行啊。”她瞧着他身上半干不干的衣裳道,“一会儿病了,难办得很。”

        崔冉缩在车上,无力地打了个颤。

        这半日下来,他倒是有些懊悔了。湿透了河水的衣裳层层叠叠,堆在身上,哪怕今天日头尚好,到这会儿也一件都没有晾干,经风一吹,反倒是源源不断地将他身上的热气带走了。

        此刻夕阳落在他身上,他都没有感受到丝毫暖意,只觉得身子冻得又木又僵,头已经微微地疼起来。

        他一直坐着的地方,身下的车板已经被洇了一滩水迹,一旁的箱子上也沾了些。

        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抱歉,将你的车弄湿了。”

        这些被押解的陈国男子,对北凉军队向来是既畏惧,又厌恶,尤其是一些性情严谨,自矜出身的贵族,哪怕是被打骂欺辱的时候,都不肯露出半分软态来,仍要义正言辞斥责她们,平日也多讥谑不忿,并以之为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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