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温羡从睡梦中醒来,床上已只留下他一个人。梅隐很早就出门上山砍柴去了。他卧在被子里,畅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感觉如梦似幻。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很痛,原来不是梦。
原来,他真的是温宁的儿子。
他,和梅隐、还有温雪,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如果不是当初摸错了门躲在梅隐的屋子里,那么他仍旧还是醉曲坊里一名不起眼的伎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有多么曲折。
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他如是想。
“老天爷……好像真的很奇妙啊。”温羡半只脑袋缩在褥子里,怯怯地蒙住那目秀眉清的半张脸。
被子上还残留着梅隐的氛氲,被这种氛氲包裹着,让他感到十分安心,他又浅浅地睡上了一个回笼觉。
阖上双眼以后,他梦见了那个温柔儒雅的男人,站在床边低低地望着自己痴笑,他的眼眸里仿佛有着星辰和恣肆的汪洋一般,是那样柔和、那样亲切。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就若安抚一个胆小的蒙童。
他也那样浅浅地笑着,回望着温宁,伸出手想要索取一个拥抱,可温宁却怎么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低低地痴笑,像一个陌生的人,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温宁是这样一个亲切而又陌生的存在,如水中月、如镜中花、如海市蜃楼。
“爹,我从来不曾这样叫过你,你也几乎不曾听我唤过你。
梅隐的存在,将我们重新联结在一起,可我感到你是那样陌生,陌生到我忍不住嫉妒你能够得到梅隐十年如一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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