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孩子都是来讨债的,是上一辈子父母欠他们的债没还,这辈子来讨债的,债还清了就走了。讨债的孩子只能草草掩埋,连口棺木也没有。

        周氏想着柱子,他刚生下来,又弱又小,哭都没力气哭。大家都说这样的孩子养不活,可她不信。

        她没日没夜把柱子放在心口上捂着,整整捂了一个月,才把他捂过来。

        现在娘要去陪着他,哪怕死,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死。

        周氏顺着脚印一路走到柱子的新坟面前,这里葬着她的命啊。

        那个浅浅的土包下面就是她儿子,周氏跪了下来,伸出手去扒,雪下的急,刚挖开的土又有点被冻起来了,可是周氏不怕,她儿子等着她呢,她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这么冰冷的地方。

        她才二十八岁,原本还有许多年的生活可以继续,可她不想活了。

        十年前,她和公子的儿子死了。

        十年后,她的柱子又死了!

        曾经她是公子身边最得宠的丫头,从小被老太太买来送到公子身边贴身服侍。公子写字她研墨,公子画画她递笔,公子饮酒她弹曲,大公子与友人赏雪作画她去折梅枝。

        公子画得踏雪寻梅图就连知府大人都赞不绝口,他们不知道,公子画里面抱瓶折梅花的女子就是她。那年她刚及笄,出落的如花似玉,漂亮的脸蛋,鼓鼓的胸细细的腰肢,吹弹可破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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