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前的利威尔十七岁,遇见的是十五岁的女孩塞拉。她那时穿着破烂的白衬衫和一条过膝短裤,头发毛毛的,拿布料缠成一个黑毛球挂在后脑勺上,样子邋遢得很,眼睛却亮亮的,眉眼之间隐约有着粗布料子也遮盖不住的不俗之貌。利威尔的邻居说塞拉就像春天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你稍稍碰一下它卷在一起的花瓣,就能感受到它水儿一样的娇嫩。

        那是邻居看着塞拉离开利威尔家的背影发出的感慨,利威尔觉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这朵花骨朵强行拆开吃掉,于是他说,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邻居笑的叠在一起的下巴发颤,不会的,利威尔你看上的人,我不会碰的。他这样说,然后他又开口,你瞧她的腰,细的折一下好像就会断,利威尔,你可要轻点对她。

        十七岁的利威尔“嘭”的一声关上了门,以作回应。

        塞拉和利威尔像朋友,她偶尔会拿着刚杀掉的野鸡或者大鹅来探望利威尔。美名其曰探望朋友,实际上就是让利威尔给她把野鸡大鹅炖掉,然后两个人美餐一顿。

        “我爸不要我啦,我妈前两天也不要我啦,我又没有朋友,利威尔,我看你也没朋友,不如我来做你的朋友吧。”

        塞拉第一次见利威尔时就理直气壮的这样说,然后她把一只脖子还在流血的老母鸡塞到了利威尔的手里,利威尔险些把它连带塞拉一起扔出去。他那时为什么没有把她扔出去?后来的利威尔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那时他就把塞拉扔出去,那么或许他就不会再认识塞拉,也没后面那些啰里八嗦的麻烦事。

        所以为什么那时候没扔呢?

        “不是每件事都要追着问为什么。如果每个问题都有答案,那生活过的该多无趣。”

        埃尔文是这样回答的,利威尔觉得埃尔文其实就是拐弯抹角的说“我也不知道”,但他又觉得,埃尔文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就像他永远不会追在利威尔的屁股后面问为什么当年他非要举手提那个问题,又为什么非要把父亲的答案告诉别人。

        塞拉和利威尔像朋友,只有塞拉能进出利威尔的房子。但塞拉从不在利威尔家过夜,塞拉说她在地上有一个小破家,虽然没有亲人了,可终归有着她童年的回忆,她要留在那里,才能留住她的童年。

        利威尔觉得塞拉在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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