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祝棉就这样躺在湿漉漉的苔藓上,赤条条地,浑身不是泥巴就是被蚊虫叮咬留下的疙瘩,也不吭声,安安静静的,像是已经咽了气,刘美丽下意识地拔了根头发放在祝棉的人中上,嗡地一下,头发被祝棉一个哼声就给吹开了。
还活着。
活着就有些棘手了。
常年和山水打交道的人,总是信奉一些东西的,譬如宋戈的养父宋老爹,对东南亚和云南少数民族那些传说奉若圣旨,入山磕头,进水烧香,遇庙则拜,如若是碰到一些故弄玄虚的借命假庙,也是十分谨慎地面朝庙宇后退十三步才敢转身离开。
刘美丽倒也听过一些,尤其是她年事已高的老师傅,总是会反复告诫她这不能碰那不能看的,尤其告诉过她,在林子里遇到什么主动亲近你的动物,尤其是还在被母亲哺育的小鹿,千万不要碰。
你碰了它,它身上就有人类的味道了,你它多半会被母亲遗弃,就算不会,你也不要碰,你碰了它,会让它误以为人类是可以亲近的,可事实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它们可以信任的。
若是在林子里遇到婴孩,那就要更加慎重了,尤其是鹿场里的孩子。
你想,这鹿场四周都是铁栅栏,除开偷猎的能进来,孩子如何会进来?
要么,就是走投无路的孕妇跑了进来,生下孩子,这种概率是极小的,一般来说,都是附近不想要孩子的人家偷偷带了丢过来的,既然是丢,就没打算让这孩子活下来,尤其是女娃,被丢弃的概率相当高,你如果碰到了,捡了回来,多半也是找不到人家的。
很简单,人家既然是不想要这孩子了,你带回来谁会认呢?若是邻里相认,哪个手里又是干净的,就算是邻居自个儿没做过坏事儿,邻居家的亲戚呢?朋友呢?这种乡野村镇,人与人之间不仅熟悉,而且互相捏着把柄,这种千丝万缕的联系默默地维系着彼此之间的默契和关系,对于鹿场这种外来人口众多的国营单位,他们表面尊敬,背地里,实则拧扭成一团,不是你一人可以攻破的。
刘美丽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应当是得了怪病被遗弃,加上这是个女娃,她更是笃定这是个可怜孩子,可要是不管,任由她躺在这儿,刘美丽良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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