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想着数年前的那一日,按现在的时间来算,是近乎九十年前了,那时候早已是兵危战凶之势,他和家人通电话承认自己不愿意继续读金融,而选择航空学校,要做空军,他日有机会回来支援故国。父母气得立刻让他回来,就让他跪在这祠堂前。

        天井里漫长的阳光煌煌照着,像是赤金的荒漠。父亲气得一言不发,他们家三代单传,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母亲泪眼涟涟,让他问自己对不对得起这列祖列宗,空军是多么危险的兵种。

        母亲哽咽道:“我们就只你这个孩子,在这乱世,从不指望你飞黄腾达。我们花费大力气送你去美国,不是为让你忘却祖国,只是希望一家平安,你以后也能回来成家继业,无病无灾过一生。你外公就是水师提督,母亲我也享受过荣华富贵的滋味,可这荣华富贵原本就是黄粱一梦,清国说没也就没了。你还这么年轻,太容易冲动,不懂这些,等你以后后悔就来不及。”

        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跪在那里,却也不肯改变主意。

        父亲问他:“我这么大的家业是为自己打理的?你一甩手,我戴家要交付给谁?”就叫他磕头,没有他的指令不能停,他磕到出血也不肯改变主意,父亲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执拗,又气又痛,可自己孩子的忠和义都是自己教的,他没有错。

        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他责怪不了自己的孩子,只能恨这个吃年轻人的时代,背着手沉重出去了。

        他母亲让他停了磕头。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听自己的话,只是掉眼泪:“难道我们是不通情理的人吗?你大舅二舅是怎么走的你不知道?你外公就剩我一个女儿,你爸爸就你一个儿子,你出事了让我们怎么办?你要对得起国家,却有没想过对不对得起自己的父母?”

        彼时的戴思舟说:“母亲,你希望我无病无灾过一生,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孩子平安,可是如果他们的孩子全不站出去,我们这国家是没有人能平安的。”

        他母亲听了背过头去,心如刀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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