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来,她应该称呼对方一声姨母的。可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她说出这个血缘相亲的称呼。
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之下,无法好好地开口说话,心脏沉甸甸地下坠,像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一样的难受。为什么呢。对方明明没有说出什么恶劣的措辞,但她还是觉得很难受。或许人是虚伪的,言辞是可以伪装的,态度也是可以克制掩盖的,可本质的一些东西,存在就是存在,比如,王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性家主,她对她的厌恶,如此鲜明。
正因为不是人类,所以对那种平静下暗涌的情绪,感知更加明晰。
也是后来才听说,姨母和她妈妈从小感情深厚,而她妈妈是为了生她才死的,所以姨母非常讨厌她。
姨母是看起来极冷漠的女子,一丝不苟的梳妆,穿着打扮多年如一日,岁月流逝,从她还年幼时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到她成年后的两人上一次碰面,中间横亘着那么多的时间,却让人怀疑光阴流逝的真实性。对方似乎只是面容缺失水分衰老了下去,其他都没有变化,无论是服饰,还是眼神,都是那般得一成不变。
黑色的衣裙,桃花银簪将头发盘起,面颊尖削得近乎刻薄寡情。姨母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形象,永远都不想多看她一眼的模样,但在她产子的时候,很奇怪的是,姨母竟然陪着她。
是因为母亲是难产去世的,所以对方并不想看到自己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吗?——即便憎恶着她,即便她以这样令家族蒙羞的关系怀上孕。
没错,致使她怀孕的男人,是姨母的未婚夫。
眼前无可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形容。瘦瘦高高的,可以说,那人身子瘦得过于有棱有角了,而他的一张脸很洁净,只是面色一直很差,惨白,却很容易脸红,仿佛一个女孩。
大灰心急如焚,他只希望自己能再跑快一点。他哑声跟母亲说:“妈妈你肯定会没事的,有什么话要讲,直接见了面跟婆婆讲就好。”
只是,他的妈妈没有回答,大灰急迫地往外奔走:“妈妈,你撑住,我们就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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