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白藏接着道:“我本以为,我与苍梧缘分至此。是我对不起她,我甚至计划好,待我安顿好一切,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我便自毁神魂,去无道之间寻她,谁知就在十五年前,我在一处天然秘境之中,竟然又一次见到了苍梧。我狂喜之余,发现她居然怀孕了,而我半是恼怒半是自责,我不想也不敢去问她,只想着人回来了就好,而这个孩子,无论是谁的,我都会把他当做亲生的抚养长大。”
话到这里,燕青没功夫去嘲笑炎白藏头顶的苍翠绿帽子了,而是暗道一声不妙,转头去看墨夕的反应——按照这狗血的发展和时间,墨夕八成就是这个倒霉孩子。
果不其然,炎白藏下一句话便是:“墨夕,你就是这个孩子。”
而墨夕听了这话,倒是没出现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像没事人一样。
燕青以为他这反应是过于震惊以致失语,又有点责怪起炎白藏,铺垫没怎么做好,给这孩子冲击太大,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催促和不耐。
其实墨夕也不是茫然到不知所措,而是真心实意的没什么感觉。
以前有一段时间,大概就是燕青刚刚捡到他的那段时间,他当时与燕青互相看不对付,还想过逃跑,燕青这没人味儿的东西也不管他,捡他大概也只是一时兴起,于是任由他去了。
然而等墨夕毫无阻碍的从那个小破竹舍里跑出来后,又开始茫然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
于是那时,他是由衷的感到愤怒的,对自己未曾谋面的父母,和自己不知来历的命运。
但是后来,等他饿了一宿后灰头土脸回到那小竹舍时,看见燕青挺诧异的看着他,来了一句:“哟,还回来了”后,羞愤和饥饿暂时填满了他的胸腔,让他没功夫去感慨命运多舛了。
再后来,墨夕忙着照顾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燕青,也就想不起来这茬子了。
所以现如今听到这些,也像是听人讲故事一样,没法把自己和故事中的孩子联系起来,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墨夕敏锐的发觉到,燕青和炎白藏都在观察着自己的反应,他思索了一瞬,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恐怕不太合乎常理,也为自己带不来什么好处,于是试探性的漏出了一点复杂的神色,像是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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