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没错,确实有近百人,浩浩荡荡,小人也吓一跳!”都头频频点头。
孙少卿一时未吱声,只是浓黑的眉头蹙了起来,有些凝重地拿过那精致的悬牌定睛细瞧——
腰牌通体黑漆,鎏金镶边,正反外圈镂刻玄武麒麟,中间赫然刻着“敕造荣王府第”六个字。
他盯着腰牌缓缓起身,随后沉吟着在印着变形宝相花的方砖墁地上踱了几步,目光也从腰牌上移到窗外夕阳斜照波心的西湖之上。
临安府治是个特殊的位置,皇城脚下,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云集,随意扯出个人来总可能有三姑六婆与某府某第有几分姻亲干系,所以知临安府署内的这把交椅着实不好坐。
知临安府大都皆有皇室宗亲跟官家亲信担任,甚至在乾道七年时,当时的太子赵惇亦担任过三年的临安府尹。后来太子卸任后,继位的知府无人再敢于正衙端坐,都搬到这东厅的廨舍内处理公务。
这首善之地的长官位置之难,从走马灯一般的频繁换人便可见一斑。
自杭州升为临安府,迄今已有一百三十年有余,其中知临安府者已经更换了足有一百四十余人,而任满三年者简直凤毛麟角。
孙元实为人敦厚却分明,是被谢太后推荐才不得已接下这么个位置,上任也不过五月有余,可期间但凡遇到罪案狱事,就面临各种纷杂缭乱的人情托请,真是不堪其扰。
这不,前几日刚从平章府带回一批所谓夜贼,他正想着赶紧遣人将那些人查证一番好给平章府个交代,没曾料想,当日下午便有谢府那位极受太后恩宠的长怀公子遣人拿着名帖,还带着大夫来要给那个嫌疑最大的夜贼疗伤。
如此一来,那唤作隗槐的钱塘县署差役的身份便越发令孙少卿迟疑了,怎么处理一时也计无所出,拿捏不定,惟有等着对方伤势转好醒来再一五一十详细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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