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腿甩开,跑得两袖生风。头发飘在身后,混了黄沙的风打在脸上一阵的刺痛,划出一道又一道细细的血痕。大虎和小虎一时没反应过来,喊:

        “老大,你去哪儿!”

        易川聆的声音有一半都被风沙呛回口中,说:“你们两个去城隍庙!我去他家!”

        这年头儿啊,每天被饿死的大有人在。

        他忽然想到,书生会不会也饿死了,死在家中,或者死在路上,无人问津,就像那些死在荒郊野岭的难民一样,成了秃鹰和野兽的腹中之物。

        太阳还没落山。

        但易川聆赶到沈玉珩的小院时,天空却显得灰蒙蒙,院门虚掩着,他没用翻墙就走了进去。才三个月不见,院中那棵曾经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却快要枯死了,地上铺了满满一层黄色的枯叶,树干光秃秃的,竟像是忽然之间就苍老了。

        窗纸也被秋风吹破了洞,冷风往屋里呼呼的灌。

        几片碎瓦掉在墙根,枯枝败叶在风中发抖,原本虽不富裕但整洁干净的小院一时被沉沉的死气笼罩,看起来竟像座荒宅。

        易川聆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儿,只知道胸口跟这死寂的院子一样,如被什么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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