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从戚容那里出来越想越来气,背着手在大街上觅食,摸了摸身上就几个铜板,略略顿了顿步子,抬头一看竟就找到一家神武殿,刚好殿内在举行庆典,庙祝挨个人发放馒头白粥,皇后排着队领了一份,她那身白衣金冠和身后的乞丐形成了极其强烈鲜明的对比,但好在周围的乞丐看她一个女子便没同她计较什么,就是前面领完粥的乞丐总不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两眼,颇为不解这女人穿的挺干净怎么来这儿蹭吃的?

        她拿了一小碗粥一饮而尽,想了想决定去庙里投诉一下青灯拐卖的奇葩行径顺便让君吾殿里的小神官通报一声赶紧把谢怜从那破洞府里捞出来。

        皇后进去后随便找了个蒲团跪下,清了清嗓子,算是郑重严肃并且略带感情的道:“帝君,我本是一个温柔、贤惠、善良、单纯、可人的良家女。我刚刚去山上体验人生,却不料误入一个小小的洞府,那洞府里仿若设了迷阵一般,我本想着快些出去,没想到一转眼就看见一个青衣青年居然先是偷了被处决的死刑犯的尸骨、后是拿着那些尸骨满地乱窜。他还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一群保育堂的小孩,且那洞中还困着一位看起来单纯无辜的白衣少年。我本想着把那些孩子都带出来送走,再给那白衣少年指个路,但那青衣青年太过疯癫,我一个弱女子想想就怕,琢磨着我若是被他吓死、抑或气死,恐怕爹娘和家中幼子无人扶养,是以便一个人离开了那里。下山后想到那些无辜的幼童还在那山洞里饱受那青衣青年的摧残,还有那无辜被困的白衣少年,我、我便……”

        皇后说着掏出手帕想擦泪,但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来,索性不哭了。她把手帕塞回衣袖里,想了想,似乎又怕找君吾祈愿的人太多以至于他忘了这事儿或者没把这事儿当回事,皇后看见殿上的纸笔便沾了墨汁将刚才说的话拣重要的写在了上面,怕君吾还没察觉这是谢怜,皇后特意把谢怜手上缠着的宝贝叫若邪这一特征写在了上面。

        而后她捧着那诉状环顾四周看了半天,道:“庙祝可在?”

        殿上托盘里的玉尺陡然落在地上,正殿两侧的帘幕轻轻晃动了几下,帘幕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诉状。

        皇后松了口气,心想,这回看戚容还敢不敢疯疯癫癫的弄一堆小孩折腾人。

        皇后一路走走停停,饿了就挨个庙蹭吃的,她一路上蹭了十二三碗粥,顺便数了一下蹭的十二碗粥里有八碗是神武殿的,剩下一碗巨阳庙、一碗玄真庙、两碗明光殿。喝到最后她回到极乐房斜躺在床上感觉像是体验到了当初收养谢怜那时想体验却没体验过的怀胎四月的感觉,她摸着肚子里的粥心里盘算着明天看看谢怜有没有出去,不行她就再去一趟把他搞出来,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到半夜,人醒了,她刚坐起来抬手去够放在床头的茶壶,蓦的却感觉到一丝一样,掀开床帐一看,微微错愕。

        “黑水,你像话么?大半夜的来极乐房竟不提前通报!”皇后想了想往上拉了一下被子,但转念一想自己睡觉图省事从来不脱衣服几乎是极乐房皆知的事情,又觉得往上拉被子没有任何意义,便下床坐直了道,“有事么?”

        “钱,还不了了,{老板娘,}叫厨子给我来五十碗牛肉面吧。”黑水坐在床帐后,整张脸隐匿在帐子的阴影之下看不清五官。

        “这位客官,我这里小本生意,着实不能这样的,你要不去花城主那边赊个账贷几两……不,几十两吧,我这面汤也要钱、面也要花钱买,我雇厨子也要花钱的。”皇后礼貌而不失微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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