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回来!”胡舸帆喊。
看着胡月静的背影,胡舸帆气馁得不行。一转身,她看见竹林边上,一个贼头贼脑的身影,正猫着身子在往里偷看。见胡舸帆转过身来,忙推了推眼镜,转过身去,自欺欺人地装作看风景,嘴里大声念:“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见胡舸帆出了竹林扬长而去,他扛起脚边的锄头,往胡月静的方向追去。
胡舸帆站定,回头看了看钱家摇摇欲坠的房子,长叹一口气。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胡舸帆抹了抹眼角,向前走去。
人世间的万象,总是随着希望与绝望,不停地更迭呈新。
清明节后第一天,赵正华按文件通知,忐忑地到津川教育局报到。职成股,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工作领域。经股长介绍,他才知道,这个全称为职业成人教育的股室,并没有开怀纳新他的意思。
“安排你去建设津川分校,是组织和领导对你的信任。你上去好好干,一定不要辜负领导对你的信任。”股长贺军把长长的烟灰抖进烟灰缸。他左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黄,他是个老烟哥。
赵正华万万没想到,教育局如此厚待他。经过停职这段时间的精神洗礼,他早已经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境地,并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总不至于农民都不让我当吧?当时的他这样想。等包产下户了,只要肯干,农民也是可以有好日子过的。胸怀沟壑的他,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对赵家沟的每一块田第一片土都一厢情愿地帮赵家沟村作好了规划和分配。只不过,一纸文件打破了他的理想。当然,这并不影响他在清明节的大好春光里,替赵家沟出谋划策。
因此,他把到教育局职成股开始新工作,看作是他的劫后新生。
“贺股长,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厚望。那我想问一下,这个津川分校的教育任务是什么?”赵正华坐在贺股长对面的椅子上,迫切地问道。他双手张开,平放在双膝上。在赵正华看来,只有这样的坐姿才配得上组织上的安排。
贺股长穿着一件四个兜的蓝色中山装。这是当下最标准而又最普遍的干部服。他从一个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冲赵正华晃一晃:“来一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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