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剿杀狼妖带的人并不多,为了赶路,却准备了足足四五辆车架。薛妤向来不喜与人共处,独自乘了最前头的一架,梁燕带着那位抱着酒坛不知所措的妖族少女坐在后头。

        时值初春,冬末的寒气却并未完全褪去,四足绘制了小型灵阵的马匹踩风踏雨,跑得飞快,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小道中荡了一路。

        梁燕伸手掀开车内的帘子朝外看了看,又不动声色垂落下来。她看向坐在一边安安静静,仍拘束得不行的少女,轻声道:“轻罗,将坛子放下来吧。”

        轻罗唇角动了动,听话地将老板娘塞进怀里的酒坛放到身侧,一双眼懵懵懂懂,里头全是不安与胆怯。

        “梁燕姐,女郎是不是生气了?”在外面,他们一律被勒令改口,称薛妤为女郎。

        同为妖族,梁燕观她此刻神情,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她安慰道:“你别担心,女郎她——”她停了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想了想,接道:“女郎平素事务缠身,又是那样的身份,面对纷杂人与事,总要严肃些,内里却不是你所想模样。”

        “女郎她方才,一句话也没说。”轻罗想想那双剔透清冷的杏眼,怕得肩头耷拉下去,几近不自觉地震颤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一样。

        梁燕看着眼前这张瓦白的小脸,不由想起十几天前她第一次见到轻罗时的情形。

        那头狼妖占山为王后便在山巅上建了一座石殿,又捉了山中开了灵智的逍遥小怪做侍从,时不时带着它们浩浩荡荡下山,在附近村寨里放一把火,炸一个坑,时间长了,真有一方土皇帝的架势。

        轻罗就是被他掳去看殿的小妖怪之一。生于山间,长于山间的山猫眼中不辨是非,她不知道狼妖绑了山下一百余名村民是在和薛妤谈条件,更不懂他们在周旋对峙什么,只是不忍见那些人无辜殒命,最后在狼妖战败逃回石殿准备和众人同归于尽的前一刻,咬咬牙将人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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