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着,陆清寒盘腿修行闭目,双耳却稍稍住神。
墨沧也不知何时安安静静坐在了一旁,听到江长安亲口讲述这段经历,可不常见。
“我见过有女人出卖自己的肉体,在男人高潮的一瞬间,舌下的刀片断开对方的咽喉,以血洗面。见过十二岁大的男孩楚楚可怜,却在背后一刀将朋友毙命,也见过所谓的兄弟走到最后兵刃相向。我经历过无数生死,早就不怕死,看过了无数善恶,早就化作丑陋。
“最搞笑的应该要数第一次进入修罗场的时候了,前一晚,慕容晴、祁东阳、庞猛几个家伙花了身银两摆了满汉席,找来城中最漂亮的姑娘陪酒舞唱,酩酊大醉,三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哈哈,回想起来真他娘的有够孙子的。第一年,我在修罗场十天十夜,每天睡梦中被人杀,醒来第一件事确定有没有被人杀死,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想着活到第十天,兴许运气好的话就能活到最后,我只需杀一个人,杀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既然能活到最后一定不是善类,杀了他我的良心也能得到可笑的安慰。”
“但是很不幸,在第四天的时候,下了大雨。我躲在一堆灌木丛里,一个两米高的壮汉将我揪了出来,却没有急着杀我,而是支火堆柴,要把我的肉割下来串烧下酒。呵呵,好在我的运气还不错,烈火白烟被另一群人发现,我趁乱逃走,那个壮汉就没有这么好运,他受了重伤,却还活着。于是我又折了回去,就用一柄钝锈的柴刀,在他惊异的眼神中,在滂沱大雨中,将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那年,我十五岁,明白了既然生在世上,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这渺渺浮世本身就是修罗场,你我都生于苦难,本身就是最残忍的事,没有人是无辜的。”
陆清寒眉上积蓄着点点汗珠,她修行之法本就图一“静”字,江长安所言尽是杀戮,如何修道?她泛起苦笑,轻轻睁开双眼,罢了。
“第二年,我不再退缩,静静朝着自己追求的目标进发,我手握两柄西瓜刀,哈,从修罗门一路砍到密林尽处,手起刀落!阻挡我的人都死在了我的刀刃下。很奇怪,我做的明明是最狠恶的事情,心中却翻不起一丝波澜,静的可怕。我明白,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但我不在乎,想要触及天堂,必要先扎根地狱,那一年,沧州无常的名号响彻杀手盟,修罗场的记录也被刷新至今无人能破,斩杀三百九十三人,用时九个时辰。”
陆清寒眉心紧紧拧在一起,面色不忍,光是听他所讲便觉肃杀凌厉,豆大汗珠啪啪直坠。
“到了第三年,我不再杀人,我重新开始笑,将自己变成其他人,融入别人身边,用言语挑拨他人刀兵相向,兵不血刃。这样,我就可以少花许多力气,就像刚开始想的那样,只需要杀最后一个人就够了。可你绝对想象不到,在最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女孩儿很笨很蠢,她的眼睛纯澈,笑容任何人都不能及,最荒谬的是这样的人竟活到了最后……”
“后来呢?”陆清寒忍不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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