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小草嗯了一声,她将今天卖货的钱给施秦寿递过去。施秦寿接过来数了数,发现只有三十二块钱,嫌少发作:“咋就这么点儿?你是不是自己贪了?”
施小草赶紧摇头:“现在中小学放假了,市场上人家都不咋爱吃糖葫芦,卖不动。这是我卖糖葫芦加上卖春联儿的钱,眼看要过年了,我得去进年货,趁着过年好好赚一笔——进货要有本金,我就留了点儿本金在手上……”
她的声音十分乖顺,磨掉了所有棱角,每个音调都处心积虑地迎合听者的心。果然施秦寿很满意,他家里原本还有一个女儿,但是没有施小草得他的意,所以那个女儿他去年就处理掉了,收了“彩礼钱”十万块。
这个留到了十五岁,目前看来,也快要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他打量着施小草,目光在扫过女孩儿刚刚发育的身体时,丝毫不像个父亲。施小草暗暗将手伸进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很锋利,她用菜市场肉摊的猪肉试过,轻松就能扎进去。
她看上去纯真无害的眼睛深处,有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东西慢慢地涌上来,长长的眼睫毛慢慢地下垂,藏住即将溢出的狠厉与憎恨。
好在施秦寿移开了目光,继续喝酒去了,施小草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转身进屋。
她给向兰换上干净稻草,为了保持她的干净,每天她起码要给向兰擦一次身体,换两次衣服。向兰的腿在她当年想要离婚的时候被施秦寿打折了,无法行走。施小草为了给她擦洗换衣服,她得将母亲抱起来,像抱着个孩子一样,好在向兰本身也并没比孩子重多少。
这件事儿施小草做了十年,从五岁开始,她就负责照顾母亲。
外间传来施秦寿跌跌撞撞向外走的声音,施小草当时正在用干毛巾给母亲擦身体,手里拿着干衣服,要给她穿上。
不知道是施秦寿向外走的声音惊醒了向兰,还是怎么,她平时总是走神的眼睛突然看向眼前的施小草,骨瘦如柴的手掌突然抬起来,啪地一声,打了施小草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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