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小草摇头:“我没爸。我妈身体不好,我得赚钱给我妈治病。”
老板娘听了叹息,更加可怜她:“怪不得。不然谁家舍得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吃这份儿苦。”
施小草可没觉得自己苦,她现在过的日子是她从小长这么大,最省心最舒服的日子。
不用提心吊胆被人卖了,不用起早贪黑做牛做马给施秦寿干活,不用看着向兰受难而心如油煎。她如同一个乞丐一样容易满足,有饱饭可吃,有床铺可睡,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于她就是好日子了。
如何让一个吃烂菜叶长大的人,去生出奢望满汉全席的心?所以她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可怜。
但是她也没反驳老板娘。她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远比很多同龄人想得深。
为了拒绝别人对自己出身的窥视,她早已放弃跟这个世界上任何不相干的人谈论自己。她有时候觉得人们的同情也好,善良也罢,都不见得是针对自己的,很多时候,人们对她的同情仅仅是人们在释放他们想要释放的良心。
想通了这一层,她对人们看自己时,那些同情的眼光,那些不加掩饰的怜悯与施舍,都能抱着平常心。
她接受,但并不感激涕零;她也回以善意,但只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报。
这一方面是因为她自以为揣测明白了人性,另一方面也因为她将自己看得极低,视自己如尘埃,从不觉得人们对她的善意是因为自己值得别人疼惜。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个梦——美梦,早晚有一天,恶魔会从天而降,毁了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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