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离开以后,整座村庄迅速地萧条了下去。老人与妇孺不得不承担起繁重的农活,日子开始变得沉重而枯燥。而随着冬天的到来,百木凋零,他们的家园,仿佛也因此更加蒙上了一层阴翳。
在这乏味的日子里,辛苦劳作之余,她也会常常想起鸿。她想知道他走到哪了,日子过得怎么样。在军队里,能吃好,能睡好么?是不是已经守在长城上了?长城……真的像大人们说的那样宏伟壮观吗?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在打仗了?
她有点儿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平日里,只是田间劳作,她都会为他肩膀的勒痕,手上的水泡而心疼不已。更不要说上阵杀敌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那样尖的刃,那样毒的锋,可是鸿…他也才十六岁。那样一副□□凡胎,如何经得起刀光剑影的磋磨?
她不敢想象那毒蛇般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皮肤,斩碎他的骨骼。单是想想他疼痛无助的样子,便几乎能要了她的命。
她只能安慰自己,在一个个被惊醒的噩梦中安慰自己。不会的,他那么聪明,那么机灵,那么勇敢无畏,一定知道该怎么把自己护好。她的这些担忧,纯属杞人忧天。
这么想着,她的日子才在担惊受怕中一天天地挨了过来。等到下起冬天里的第一场雪的时候,她背着背篓,拄着木棍,独自上了山。
她爷爷是村子里的一名老中医,虽然近几年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但在家里给人号脉听诊,多少也是个收入。从前她大哥在家的时候,或购置药材,或上山采药,都是她大哥的任务。如今她大哥不在,这些活儿,便都落到她头上了。
山石上积了雪,又弥漫着薄薄的寒雾,道路便多少有些坎坷难行。她一步步地往前摸索着,拨开地上的雪,挥舞着锄头采下野葛、苍耳、千里光等诸如此类的药材。她的嘴巴呼出哈气,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深入了山里。
难得上一次山,她自然是要多采些药的。她在山里呆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一直到冻得受不住了才往山下走。当然,她这一次的战果也是颇丰,琳琅满目的药材把背篓填了个大半,背起来沉甸甸的。
这么多的药,怎么也能用上好一阵子,估计未来一两个月她都不用再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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