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婵以前是从没有来过北地。先前在幽郡已经对北地的民风有了一二了解,此刻真正深入腹地才发现幽郡实在算不得什么。盛都洛阳不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规模自然也不是峻栖城或者沉香城可比的,北地的风俗都偏向剽悍,是故城池也多用黑灰深红三色铸就,乍一看只觉得肃穆得很。二人寻了一家名叫知交的客栈,说起来也算是这儿的风土人情了,但凡是客栈,都不会写明客栈二字,常常在门口会插一面深红边白布的旗子,上面写着“知交”二字,下面请工匠画了一个床铺的形状,算是告诉路过的人此处可住宿了。这点不管跟西疆还是东州都是不同的,南边的两个地儿做事都明着来,“知交客栈”一定是一个字都不会少的。若婵也是问了好几家才搞明白,她心中犯嘀咕,也不晓得是谁兴起的风俗,这可一点也不像北地百姓豪放开阔的性格。
方才进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客栈装潢得颇有格调,这才被吸引了过来。此刻进来若婵和星月直瞪眼睛,将将进门一楼有一个大台子,也不知以前是说书的还是唱戏的,总之此刻正在歌舞。歌舞的都是很有异域风情的女子,穿着裸露,基本上把该遮的随意扯了一些布料遮住了事,有些没遮得完的也就随它去了。若婵放眼一望,一二楼都满座了,清一色都是男子,环肥燕瘦,摒息以待,好不热闹。若婵目瞪口呆,觉得自己一界女子,穿得与这儿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万分不一样,还是悄悄退了出来,仔仔细细看了那门口画着床铺的旗子,确定了是个可以住宿的客栈,这才和星月对视了一眼,重新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若婵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见过世面,好在她进进出出并无一人注意,也无人知道她就是翠谷神坛的坛主,大家的目光都被台上的舞女吸引了,伴随着有节奏的鼓吹和辣眼的舞姿,若婵和星月二人昂首挺胸地走到了角落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正是前台所在。小二并没有反应过来有人要住房,仍然一脸痴迷地看着台上的女子,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不妨碍他有所联想。
所以若婵咳了两声打断他联想的时候,他眼中的神色确实是气愤的。这小二长得也是人高马大膘肥体壮,一双三角目横过来若婵不禁退了两步,将星月送了上前。星月毕竟曾经当过领头侍女,手中也带过一些膘肥体壮的小弟,此刻挺起胸膛,问道:“你们这儿可能住店?”
那小二二话不说直接将一串钥匙扔到了二人面前,说了一句:“上门右拐第二间。”
原本星月想要多说一句天字一号房之类的,但是看对方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两人这就郁闷地拿着钥匙上楼了。好在房间是宽敞的房间,还有两个卧室,若婵很满意,倒了一口茶水呷了呷,示意星月坐了下来,问道:“当日在幽郡,我让你去打探那方大人的下落,可有收获?”
星月有些奇怪,原本以为坛主早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没想到十几日了也还记得,于是规规矩矩道:“那方大人原名方雨,是幽郡方府的公子,方府的人在方圆百里都是出了名的横行无忌,百姓们都怕得很,一点不敢得罪。方府上下人丁也不算多,但都是练家子,方雨没什么兄弟,身体向来不好,看起来性请温和无害,但应该也是有些手段。”
若婵点点头,跟后来方雨口中所说差不太多。若婵总觉得应该有什么重要信息在这里,却听起来没什么误谬,这下也没再多说。示意星月更了衣,这便准备下楼去瞧瞧热闹。
两人在屋子里其实没有待多久,下楼的时候歌舞表演还在继续,场子里的人已经由原来的满座变成了门口都挤满了看客,二人蹑手蹑脚下来,生怕惊动了这些沉迷舞蹈,或者说沉迷女色不可自拔的人,偷偷走到前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几个客人,若婵拉了拉旁边一个身量稍微矮小看起来略微和蔼可亲的人,问道:“这是什么歌舞,为何会这么多人?”
不得不说若婵看人还是很准的,一拉就拉住了一个话痨,只见他身量矮小,大概跟若婵一般高,长相实在不敢太过恭维,这人见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子发问了,顿时咳了两声,故作神秘道:“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洛阳官府刚刚请来的西域胡舞班子,平日里这个班子可是清高的很,什么人的请都不应,除非是王公贵族达官显胄。今日正好到了洛阳,住在此处,也就顺手开了一场练练,提前攒个人气。”
若婵目光一转,这才看到一楼正中的座位上正坐了一个披金戴银的胖男子,他一脸沉醉兴奋,时不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若婵手轻轻一点,指向他问道:“这可是知交客栈掌柜?”
“哟,姑娘慧眼。这掌柜这次算是赚大了,胡舞班子分文不收,只是想图个彩头,不过也难怪,人家赚的可是皇亲国戚的钱,你这一二两茶水钱,丢在地上人也懒得捡。”说罢右手摸了摸下巴,感叹道:“啧啧啧,这人跟人还真是命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