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压低声音说:“哪里有纯粹高尚的共产主义道德呢?在这个地方,有熟人也可以多拿药,我同病房的那个人,护士一会儿就来给她发药,过一会儿又来了,可惜我们的英萍不在了,否则有她在这里,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谢英萍过世后,即时的反应是,没有人再能够给岳洋注射抗生素,所有余下的人都不会静脉注射,只能口服抗生素来顶,远期后果是,在北京医院里没有自己的人,“举目无亲”,虽然药物不是用的越多就越好,毕竟要讲安全有效,但是假如有谢英萍在这里,许多事都会方便很多,比如说冯琳现在要给岳洋加餐,就不用拿肉松去换,或者至少可以减少支付价格,然而现在一切都谈不到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九月,袁杳攒了五十多点数,兑换了一台收音机,就是普通的传统收音机,在北京基地有一个方便之处,就是不必一定要用卫星收音机,用普通的收音机就可以收听当地广播,内容是一样的,就是传播方式不同,另外到这时也已经恢复了网络,基地内部网络全免费,但是接线入户要费用,袁杳看了看自己八平米的小单间,觉得就算了吧,况且自己每天闲暇时间也不多,有空就去服务社那边上网,免费的WiFi,服务社就是配发物资的地方,WiFi共享,就是信号差点。
自从服务社开了WiFi,简直是热闹非凡,这里从前就是门庭若市,如今演变到水泄不通,为了方便大家用WiFi,服务社也新安装了几条长凳,可是那上面分分秒秒有人,无论袁杳什么时候过去,总是找不到空位,因此袁杳就只好站在那里,在手机上点开网页,找到了从前考古实习时候的感觉。
这一天九月十三号周日,李秋蓉晚间下班之后没有回来,直接去了表姨家,这一段时间她不时地就去表姨卢星孟那里,两边的感情逐渐接近,现在自然得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虽然热情,但总觉得有一些生硬。
据她说,现在表弟对她的态度也亲近一些了,之前虽然表面客气,但是可以看出只是因为礼貌,其实并没有太多感情,而且表弟言谈举止无意间就有一点地域歧视。
李秋蓉来自芜湖,虽然不是省会,却也是安徽数得上的大城市了,但是无论是芜湖还是合肥,在北京面前都是不够看的,就好像上海人把上海以外都看做是乡下,北京也有这样一种自傲,即使是如今已经残破的北京,面对“外来人口”,也有一种“这些你们见过吗?”的矜持,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倒是好些了。
有一次李秋蓉悄悄地和袁杳说:“现在我们之间亲密一些了,起初我真的是感觉,‘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这里确实是很好,比起芜湖好很多,芜湖大轰炸之后已经不剩什么了,有一次我们冒险进入城市找物资,满目都是断瓦残垣,看着特别凄凉,可是无论怎样,芜湖是我自己的家乡,现在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投奔表姨,虽然是自己的亲人,可是终究心里难过。”
袁杳当时脑子里就升起一句“妻儿赵迎春,各自寻投奔”,莫名想起林黛玉,黛玉进了荣国府,寄人篱下,也是伤春悲秋,不过那毕竟是荣国府,就不说是她姥姥家,荣国府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单从居住条件来讲,比人防地下室要强,后来搬进大观园,更自在了,北京虽然有种种不足,但是这里防御坚固,物资储量巨大,如今连基建都更新升级了,有WiFi!
李秋蓉也笑:“是啊,表姨其实对我挺好的,我到了那里,就看电视,她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做。”
北京电视台和卫星台同步播放,现在有线电视也只有一个频道,就是末世频道,李秋蓉这一阵也总结出一点规律,“坚决不播僵尸片和鬼片”,连打打杀杀的战争魔幻都少了,最多的就是文艺爱情片,特别小清新的那种,这种时候假如还看那些悲惨紧张的,实在有点太过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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