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尤其是刚刚看到那一段记忆之后不久,每当记忆的片段在自己眼前重新掠过,袁杳的情绪便很容易激动,她很想问一问自己的双亲,现在这样的结果,你们开心吗?能够心安吗?

        事到如今,自己倒是不用追问“究竟为什么”了,自从那一句“秦衡是家里的根”脱口说出,袁杳便已经明白了原因,为什么一向格外疼爱自己的妈爸,对自己甚至是偏爱的亲人,会在如此严峻的背景下,要自己将空间钥匙交给哥哥,因为哥哥是秦家的根啊,这种认知是自己之前二十六年,都没有真正搞清楚的,还一直沉浸在“谢公最小偏怜女”的甜蜜之中,可叹自己的母亲并不姓秦,却也如此忠心耿耿,这种归属与认同,真是相当强烈了,好像藩人“归化”了一样。

        袁杳心中有许多怨忿的话,如同燥热的蒸汽在容器中翻腾滚动,却始终无法说出,平心而论,家里人并不是想要自己死,对于自己的死亡,她们也是非常痛心的,然而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另一个位面的秦暖暖,惨死于僵尸口中,事实上当双亲做出这样的决定,钥匙交给儿子保管,就已经预料到女儿后来这种可能的命运,如果不是掌握钥匙的人有更多安全保障,为什么一定要秦衡握住钥匙呢?在妈爸心中的生命天平之上,秦衡的重量毫无疑问要重于自己,而且轻重差异相当明显。

        所以袁杳就感觉格外憋闷,而当她读了这一篇网文,她就觉得,实在是“深得我心”啊,都是自己想说而无法说出口的话,想一想也觉得实在压抑,明明都是自己的心声,却要借别人的笔才能够表达,自己就是说不出,并不是自己思维能力欠缺,只是心上有一道界限,就好像从前道路上,两根塑料防撞柱之间悬着一条漆成红白两色的铁链,示意“请勿从此通过”,虽然那条链子并不高,抬腿就可以跨过去,然而却偏偏就是难以跨越。

        现在在里,从朱小五口中一句句如同爆豆一般都迸射出来了,袁杳看着那些话,就觉得特别的痛快,虽然的情节与自己的经历不同,是七个姐姐一个弟弟,明晃晃追生儿子,而自己则是有一个哥哥,然而本质没有两样,可惜如今是废除了货币,当做工资的点数不能用在网上,否则袁杳真想给作者打赏,都是自己的心声啊!

        袁杳和柳意卉热烈地讨论那本,不住地吐槽里面的重男轻女:

        “四个姐姐早早辍学,要不是小五天生倔强,也是初中毕业就打工了。”

        “连饭都吃不饱呢,一家子十口人,可不是连一个荷包蛋都是宝贵的吗?都给弟弟吃了。”

        袁杳想着,还不如自己呢,虽然空间中条件其实也挺艰苦,但是鸟蛋有很多,温暖季海鸟繁殖期的时候,荷包蛋管够,过了“蛋季”,还可以吃肉,一年四季不缺肉食,各种鸟肉海豹肉,鱼肉螺肉,那一群猪羊就更不用提了,袁杳一直是以为,已经是现代社会了,当时又不是末世,人起码是不该在食物上太过匮乏才好,至于精神需求,现在电子方便得很,有几种软件都是不用花钱的。

        方亚群听了一会儿,恨恨地说:“这两个当家长的虚伪卑鄙得要死了,嘴上满口‘为你好,疼闺女’,其实做的都是偏疼朱小八的事,还叫什么朱小龙呢,他怎么不干脆叫朱重八?还当了个明太祖,简直就是家里的太子,以后等着登基呢?看故事情节,这一家表面上是妈妈最可恨,所有的坏事都是她干的,打骂女儿,给女儿洗脑,克扣女儿补贴儿子,全都是她,但其实这家的爹和儿子才是真正的吸血鬼,躲在妈妈后面一句话都不用说,所有的好处就都到了他们的手里,还落得个好名声。那个朱小虫,有的时候还会过来甜言蜜语,‘姐姐刚才打疼了吧?’真是个小滑头,他明明知道他妈最疼他,根本舍不得动他一根头发,方才打小五的时候怎么不说过来护住?还好小五看得清楚,把他给骂了回去,别这么假惺惺的,还想着充‘好弟弟’,以后等着小五给他打钱呢?”

        周围几个人都哈哈地乐,袁杳也笑得畅快,不愧是搞女权的,说得确实透彻,袁杳补充了一句:“这是当妈的还管用,假如她不行,爹和弟弟就都会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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