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暮这才仔细去看姚杳换的那支笔,说是一支笔,其实是一支雪白的鹅毛,是白鹅翅膀上最硬的那一根,鹅毛的根部削的尖尖的,画两笔便在砚台的墨汁中蘸一下,画出来的线同样纤细,但是比方才的要更硬朗,颇有些铁画银钩的品格。
他敲了敲书案:“安南郡王妃呢?”
姚杳画的仔细,没有抬头:“去前院了。”
韩长暮“哦”了一声,望了望左右,慢慢卷起已经恢复了一片空白的四美图,对姚杳道:“你先画着,我去见安南郡王妃。”
姚杳不置可否,看韩长暮的神情,刚才进宫应当是一切顺遂的,那后续的事情要如何料理,如何彻底打消了永安帝的疑心,他还得跟安南郡王妃好好商议一番。
万年的狐狸成了精不好斗,搞不好就演成聊斋了。
韩长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光落在姚杳的身上,她的周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芒,潮湿的鬓发在阳光里越发的深黑。
他心里一阵安宁,转身走了出去,叫了船夫,将他送到了湖畔,一路赶去了前厅。
偌大的一座安南郡王府,除了安南郡王妃和安南郡王世子这两位正经主子之外,还有养在内宅的那一群安南郡王留下来的侍妾和庶子庶女,丫鬟婆子管事小厮无数,虽然这些人在安南郡王妃的威慑下,还算老实听话,但管束起来还是颇为一番精力的。
安南郡王妃料理完了府中的要紧事项,坐下来喝了一盏茶,缓了一口气,一抬眼便看到韩长暮走了进来,她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顶了上来,急切的盯着韩长暮:“怎么样,他,怀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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