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啃着顺手捎来的面包,器材的重量压在我身上。路已经在我脚下消失,我恍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汽车鸣笛,没有嘈杂人声,只有风吹来时,由远及近,树叶哗哗作响。繁盛树叶缝隙间洒下斑驳的光,在地面颤抖着。
我加快了步伐。此地荒无人烟,稍有不慎就会迷路,我小心地在树上做好标记。我走了很久都没望见成片的思茅草,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四十五。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已经在水潭边拉好画布,开始写生。
或许是村民估计错了路程。我继续朝着东边走去,一直走到脚底发软,最终也看不见水潭的踪迹。我这才怀疑起我走错了路,也有可能是来的路上与水潭擦肩而过。我顺着自己先前在树上刻的痕迹往回走,但没走一会那些痕迹却不见了。我摸出手机,信号为零。
我迷路了。
林中过于寂静,只听得见远方的鸟鸣,四面八方都会是相同的景色,裸露的黑色偏黄的土地,光秃笔直的树干。在极高的地方,树木的枝桠上树叶层层叠叠。
我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气喘吁吁脚掌发痛也不敢停歇。我甚至想扔掉背上沉重的画具,但是一想到那是我从海外好不容易淘来的就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西垂,橙色的光晕笼罩森林,此刻我已经无力欣赏美景,我的脑海里满是在野兽横行的森林深处过夜的恐惧。
忽然,我听见树叶沙沙作响。
我觉得有些奇怪,看向头顶的叶片,它们正轻轻颤动,可是我没有感受到风。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奇怪的颤动没有停止,响声越来越大,好像有狂风过境,很快,在我目力所及之处,叶片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可是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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