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说不吗?

        谢蕴揉了揉袖口,心中很烦乱,却不能在元翊倚重的公公面前露出极不情愿的样子,只绞着手迟疑道:“今日的药膏尚且未熬好呢,军医处这般缺人,我哪能独自去躲清闲……”

        曹衡此时也听出她话中的不情愿。一般的小娘子,得着这样的际遇,总该是雀跃欢欣的。莫说王权富贵,她这样娇弱的女子,做重活脏活总不大适宜。

        而军医处不同于寻常医馆,血|腥太过,缺胳膊断腿乃是家常便饭,甚至有被开膛破肚的……林林总总,所有人间残酷至极的生死每日如家常便饭,而他连看她蹲在廊檐下扇火都觉略有些吃力。

        曹衡未料到谢蕴竟是不愿走的,面上神情微微一变,忙为她找补道:“温公公你也知道,我这里半日不得闲。尤其这小半个月,每日能睡两三个时辰已是顶了天。倒也确实是差着人手……”

        温公公皮笑肉不笑翘了敲嘴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都是为王爷效力,在这儿打个杂如何比得上为王爷操琴弄曲?您手底下就这么些要死不活的几个人,王爷每日却操心着多少人的事?”

        眼见温公公说话有些不客气起来,谢蕴怕连累曹衡,只得藏起心中所有的不愿,笑道:“我最擅的乐器却并非尺八,乍然听公公要我去吹奏,生怕吹得不好,倒败坏了我在王爷心中的印象。不若温公公替我寻一柄来,我再趁着此时多练习几遍?”

        温公公却笑而不语,只执了拂尘,亲自在前头带路,领着谢蕴往晚间要举行宴会的大殿去。

        若非见元翊当时听得那曲声有些发怔,他一个总管内务的大太监舍得纡尊降贵来这破院子亲自请一个女俘去奏曲?

        温行领着谢蕴往旁边偏殿里去换衣裳。

        没想却碰见一个熟人。先前在角门处遇着的尺八少年不敢往外头随意走动,只待在这处临时供伶人休憩的更衣室内,见谢蕴走进来,眼神里随即又升起几分期翼。

        温公公去请谢蕴,又岂会跟他报备?甚而连班头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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