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上殿奏乐也好。”元翊令人打开廊庑下的窗扇,见谢蕴揉着额角走回排练的伶人之中,重又拿起尺八吹奏。

        “人心不附?”他随手将用过的巾帕扔到温行手中,声音冷硬:“当年北郡多少部族恨不得喝本王的血,吃本王的肉!而今谁敢不俯首顺耳?”

        温行将腰躬得更低,笑吟吟奉承道:“王爷聪明雄断,神睿经纶。所过之处,无不所向披靡,恭顺臣服!”

        ……

        日落西山之时,殿中一切准备就绪,刺史府外传来沉闷雄浑的击鼓声。

        沉重的朱门缓缓推开,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士执着威风凛凛的旌旗,自仪门下鱼贯而入。

        待众将士入府就位完毕,府外传来一人高声唱和:“罪臣、淮州刺史陈毓之,率诸将及群官献降……”

        谢蕴等人尚且等候在廊庑下,闻声抬头往殿下望去。

        只见为首一人袒着背,负着荆条,跪在高而深的府门之下,双手将一只托盘高举过头顶。虽看不清那托盘中呈放着什么,但想来无非是献降书、官钮金印乃至城中布防舆图等物罢了。

        这一幕莫名有些刺伤谢蕴的眼睛。这座千年的古城经历多少风霜,想必也未曾见过这样耻辱的场景。

        她尤在家书中读过一则感人至深的“小事”。某年北军进犯时恰逢洪灾来袭,整座城池浸漫于一片汪洋之中,驻守的将士被困在城墙上多日,但却无人撤退。一望无际的洪流中,最终只剩下城楼上一杆孤旗。

        谢蕴曾想,那杆旗帜便是一座无言的丰碑。而不过短短十几年,这座城却被一个利欲熏心的人拱手奉上,献给昔日的仇雠。

        只是而今她的心里也埋着一座坟,里头住着她天资绝伦的父亲、温雅可亲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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