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蕴再次醒来时,身边似乎有许多人走动。喁喁的说话声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一只勺子凑进她唇边,抵着她的牙齿,将满勺滚烫的药汁胡乱一送,黑乎乎的药汤便顺着她的嘴角溢了出去,泼得她下颌脸颊上全是汤药,黏糊糊地润湿了枕上发丝。

        “哪有这样喂药的?”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见童子将一碗药喂得漫不经心,不悦地皱了眉头,接了他手上的药碗,将童子赶去晒药。

        他拿了枕头将谢蕴的头垫高,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后,谢蕴听得他吹了吹勺中汤药,再稳稳将药送到谢蕴嘴边。

        只是效果也并没有比童子喂得更好。

        曹衡有些犯了难。她若不张嘴,这药如何喂呢?他望了一眼不远处正与人围坐密谈的元翊,迟疑一瞬,将一臂伸过谢蕴颈后,扶她半坐起来,手掌轻掐开她紧闭的嘴,再舀了汤药去喂。

        医者父母心,待所有病人都一样细致。而眼前这女子虽是汝南王元翊带回来的,可看他的态度,却也不过当个寻常的俘虏罢了。因而他觉得这等小事,似乎也没必要向元翊请示。

        果然,他这边刚有所动作,元翊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便朝这边望来一眼,似乎一怔,却并未说什么,转而又指着案上的舆图,与众人论起寿春城往日布防的得失之处。

        曹衡的药喂得不算太顺利。苦涩的药汁倾得稍微急了,她来不及吞咽,便顺着下巴流下去。只得等药汁一点点渗过她牙间的缝隙,再接着倾进一小口。一勺药,倒要七八回才能见底。

        等曹衡喂完药,将谢蕴重新放平在床榻上,拿干净的巾帕替她擦拭脸颊、脖颈上撒出来的药汁,元翊的议事也告一段落,起身送部将们出营帐。

        寿春城将将攻下,因昨夜刺史府起了大火,还需得再修缮一番才能入住进去。

        “她中的是陈毓之的独门秘药?”元翊回来,见曹衡正清洗脏污的巾帕,便开口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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