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相总如利刃,一刀见血。他不愿再给她伤到自己的机会,而能在她心尖上捅一刀,便是他见她这一面唯一的理由。

        恩断义绝的决绝是如何快意和洒然。待元翊搂着那女人绕过一道月门,因为酒醉而略显蹒跚的脚步也不凌乱了,眼神一片清明。

        怀中的女人不知用了什么香,刺得他心烦意乱。他也没怎么用力,似乎是轻轻一推,那女人却踉跄着摔到一片花丛中,手肘在山石上擦伤了。

        他看也没看一眼,大步行至无人处,抽|出腰间的马鞭,将路边开得正艳的绣球齐刷刷斩断。

        元翊一走,北边骁勇的悍将便像是出笼的猛虎,早有与夙敌一较高下之心。无人肯轻易认输,逐猎之事很快便如火如荼,斗得难解难分。

        这样的机会,呼延燕自然想要大出风头,也有想在谢蕴面前一逞雄风英姿的表现欲,他眼看着场上竞争激烈,旋即令人牵来自己的马,迫不及待地加入逐猎的混战。

        温行难得没有跟在元翊身边,反倒是笑吟吟在谢蕴身侧坐了。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彭城王的眼风不时扫过来,分明想过来同谢蕴说两句话,却碍着自己也在,到底不敢再亲近于她。

        “杂家听闻彭城王不仅杀了你耶耶和兄长,还枭首挂在城楼上一月。旁人死谏方才得以下葬。啧啧,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男子,竟值得谢娘子不惜背叛汝南王去帮他!”温行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当初是褚倩帮你出城的吧?那样一头忠心耿耿的小狐狸,被刘骞卖了,如今正关押在地牢里,王爷不知是凌迟处死他好,还是烹煮了分碗汤给全城的百姓呢!叫杂家说,饿了这么久,人人都盼着打个牙祭,谢娘子你说是不是?”

        谢蕴侧目望温行一眼,不知他来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褚君想必早做好赴死的准备,不似我,贪生怕死,以至于受今日之辱,令谢氏蒙羞。”

        谢蕴起身,心中含着一股悲怆。人常说士可杀,不可辱。她出身士族,却哪有士族的半分风骨。连日来的饿其体肤、困乏其身,已渐渐消耗掉心中那盏微弱的明灯,而元翊的羞|辱,是摧毁她那些坚韧的最后一柄利刃。

        能胁迫她的人,除了杨翁和翠姑,再添一个褚倩。可这一次,她不愿再求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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