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中传令的信使极可能落入敌方手中,而书信被截获也并不稀奇。但要将伪造的书信混入其中,送到对方的案头,便是一桩难度和风险都十分高的事情。

        时下往来的军令书信未免被间谍刺探,用火漆封住信封,若中途被人打开过,自然会留下被拆开过的蛛丝马迹。

        但这却难不倒谢蕴。

        她用金错刀划开封口的火漆,将那信纸取出来。上头模仿元翊的笔迹,说淮南城池坚固,防守严备,伪朝骞贼领兵增援,情势迫在旦夕,令韩敬即刻调遣兵马,前往增援。

        南朝与北朝都自诩正统,互称对方为伪朝,口吻倒模仿得惟妙惟肖。

        下头盖了元翊的虎符钤章,模仿得有模有样。但谢蕴还是很快从中察觉出些许破绽:元翊的字粗狂,但间架不散,点画磊落,如苍松之临溪谷。

        但褚倩模仿的字迹清媚有余,遒健不足,乍一看有七八分相似,但仔细分辨,却大相径庭。

        若是杨烈这样的粗疏之人自然难以分辨字里行间的差距,但韩敬性情谨慎,多疑保守,难保不被他察觉端倪。

        既然要逃,开弓没有回头箭,便不容丝毫错漏,以至功亏一篑。谢蕴沉思片刻,用金错刀裁了纸,亲自磨墨重写了一封。她的眼睛便如一把精准的尺子,精擅于捕捉纤毫处最细微的差别,这一封伪造的书信便制作得几乎能以假乱真。

        最后的钤qian章,因时间有限,并不能以金石仿制,谢蕴借口杨翁关节疼痛,从庭院中剥了一段新鲜的杜仲树皮入药,清洗晾干之后现刻了一枚。

        之后封口时,她用蜡烛融了先前的火漆重新封住,又以熨斗熨烫平整,再重新鞣制,稍稍磨边,从外观上看,这封信便臻于至善,极难辨出真伪。

        但既然是十万火急的军令,便没有悄无声息放在韩敬案头的道理。这样一个环节,也许是褚倩的疏漏,也许凭他的能力,也不能更进一步,将手伸得更长。

        刺史府前院门房处有一株石榴树,如今正开花。谢蕴估摸着往日信使往来的时辰,借口石榴花可止血,与几个侍从一道往那边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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