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先士卒,这么说倒是也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都是哨长先开始呢?其他几个哨所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过吧?苏木台和乌苏里,刚开始对向导也都不太客气的,但后来敞开了心,便都捧在手心里似的。亚克什和八里江,不瞒你,我偷偷打听了,亚克什是去了就把向导当心肝宝贝的,八里江那边,成英雄班长是个老成的人,比较严肃,但生活待遇上半点不差,另外几个哨兵也只有宠着向导的……”说到这儿,阿扎提声音渐小,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几个哨所里,属我这边啃得骨头最硬呗?”凌霄在黑暗中轻笑一声,即便早就猜到了,清楚面对这个事实,还是从阿扎提嘴里听到的,自然还是感觉憋闷。
当初听苏木台的文犀向导和乌苏里的阿白向导做报告的时候,他们早先的艰难都是一带而过,但也能听出来吃了些苦头,可现在跟自己一对比,感觉怎么自己吃得苦更多呢?最起码没听说其他哨所的向导闹到医院去,还是前后三次的。
“是,边防五指山,像狼牙峰这样危险的,是独一份,像你这样艰难的,也是独一份。”阿扎提坦诚地说。
没等凌霄开口,他又接着说道:“狼牙峰会变成今天这个情况,原因你是清楚的,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原因你也是清楚的,道歉的话已经说过了,再说也没有用,过去是改变不了的,犯下的错也是不可能抹消的,你愿意再再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跟我们回来,以后就看我们表现就完事儿了。”
“我之所以提到,几个哨所都是哨长第一个,是因为当了哨长之后,我才想明白原因。”阿扎提坐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凌霄的手,“哨长第一个,不是因为对向导有责任,而是对哨兵们有责任。”
“无论是解开心结的哨所,还是众星捧月的哨所,当整个哨所的哨兵们,心渐渐想到一处的时候,那层窗户纸,就只差一个人来捅破。这时候,让哨长先来,不是因为哨长就有什么特殊待遇,也不是因为大家的谦让和照顾,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在害怕。”阿扎提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来,却又好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怕?”凌霄望着那两簇火苗,感觉心都被烫了一下。
“对,就是怕。”阿扎提肯定地说。
“都是上战场流血受伤丢了命都不怕的哨兵,可是面对自己真心喜欢上的人,却没了胆子,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自己有让你不喜欢的地方,怕深度结合之后,你却感到失望……这种时候,身为哨长,不管心里怎么怕,也必须硬着头皮先上了,身先士卒,这就是哨长的职责。这场仗,敌人不是你,而是我们心里的恐惧,哨长不带头冲锋,大家怎么敢跟着向敌人开火呢?”阿扎提苦笑着说。
“也是因为我成了哨长,我才真的理解了我哥,我瞧不起他,可我也理解他,他是太害怕了,才把机会让给了我。”阿扎提毫不留情地批评了艾尔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