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寒没有告诉裴月逐,自那天起他一直在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的房门永远上不了锁,双腿像灌了铅,被未知的敌人追逐,在没有尽头的灰色路面上奔跑。

        在裴月逐怀里越久,噩梦持续的时间越长。回回醒来,云寒止不住的心悸与心惊。他如一株日渐枯萎的花,被施肥被给养仍旧无济于事,只因缺少阳光和空气的照拂。

        裴月逐忙着和裴月醒斗,忙着和集团委员会斗,有时睡在办公室,有时半夜三更摸上云寒的床抱住云寒沉沉睡去。

        然而,裴月逐不在的时候云寒反而睡得更好。他忽然发现,裴月逐不是他的温室而是牢房。他自我洗脑,自我催眠,没有裴月逐他就会被摧毁,被驱逐于人潮。他一直感激着裴月逐给他的勇气,但他已经偿还够多够久了。实际上,这个梦不仅仅是裴月逐编造的,也是他自己愿意沉沦的。

        裴月醒满脸张狂和裴月逐一身煞气成为云寒挥之不去的阴影,那空深的枪口和冰冷的金属质感吸走了云寒的理智和胆量,他的勇敢是躲在裴月逐身后的勇敢。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不时叶闻或者云芙通过手机来问他去哪了。领教过这两兄弟的厉害后,云寒实在不想为数不多的亲人与朋友卷入复杂纷争中。他捏造一个个不同的借口,令外人看来一切正常。

        天气预报总不准时,云寒盯着厚重的乌云,狂哮的烈风,压弯的树冠,便知今日毫无征兆地变天了。

        云寒看窗外被风卷起的垃圾乱舞,保镖衣角翻飞,狼犬躁动不安。噼里啪啦的冰雹碎钻般打下,保镖拿着对讲机撤离,眼见着低调奢华的汽车驶回。黑色的哑光手工皮鞋,修长的腿,再是凌厉的发梢,裴月逐屏退给他打伞的司机,任凭碎钻敲在自己身上,他却不管不顾地径直往大门走去,消失在云寒的视野里。

        没过多久,门吱嘎一声开了,云寒望着窗外没回头,问:“为什么不打伞?”

        “今天太想见你,有人跟着慢。”裴月逐答。一些冰雹卡在发丝和衣领中,在灯光的照射下衬得真如裴月逐佩戴了一身钻石般光彩夺目。

        裴月逐走近,身上寒气逼人,但他内心沸腾如岩浆,好在天降的冰碴子降温才不至于温度过高自燃成灰。他迫不及待地想同云寒分享一些好消息。

        “我马上就要彻底掌控裴家了。”裴月逐的兴奋难以言表,他想对云寒说的话太多,但害怕说太多云寒不愿听,于是将那些抓到董事会和委员会成员挪用公款与利益输送证据的过程省略。案子已经移交检察机关,虽然有逃去国外的,但这些人大概不敢再回国。因此,这场战争,终究还是裴月逐赢了。

        云寒恹恹地扯了扯嘴角:“恭喜你喽。”看不出多少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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