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站在三扇大开的门扉中间徘徊了一会儿,就抬脚跨进了第三扇门。
天旋地转,短暂失去意识后,李火旺变成了坐在荒庙中央的老翁,屋内十分寒冷,他的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年幼时贪玩,偶然见到卖艺人表演牵丝戏,一听见盘铃声,就叫人勾了魂儿似的,每每在小戏台子下看一整天也不厌倦,后来干脆不顾家人阻拦,一门心思学起了牵丝戏。
漂泊过多少山山水水,卖艺人终究是卖艺人,到老来孤苦伶仃,没家没业,一辈子什么都没挣到,只剩下这个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木偶。
那木偶是个白衣书生模样,做工实在精致,俊美无比,表情鲜活,如同刚刚描绘出来一般栩栩如生,只是面含悲色,一点晶莹的泪珠藏在眼睫中。
李火旺心中酸涩难当,不知是在难过自己被盘铃傀儡之技耽误一生,还是在难过木偶自诞生以来从未有一天脱离丝线支配。
李火旺从角落拾来更多柴草,将庙门掩上,就在塑像前生起火来。屋顶漏雪,窗洞钻风,火光幽微,还是冷的牙关打颤。四下无人,李火旺索性提着木偶,在三尺红布前表演起木偶戏。
盘铃声乐清脆的回响着,木偶剑舞翩翩,戏腔婉转,将遗失的那一重历史尽数展现,美得触目惊心,纵然知道只是丝线操纵的一举一动,也像活了似的,叫人忍不住想起他生前的种种好来。
一场戏演完了,李火旺紧紧的抱着木偶不肯撒手,却又愤怒了起来:“天寒地冻,落魄至此,我这一生皆是为你所误,你以为长相一模一样,就能一直骗过我吗?”眼中忽有泪珠滚落下来:“你到底是不是他?诸葛兄,我放你自由,好不好?”
李火旺狠下心来,将手一扬,木偶就掉进了火堆,火舌舔过木偶如雪衣袍和脸颊,烧到了雕刻精巧的木制骨架,发出让人心碎的声响。木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翁,无形的丝线显现出来,又一一断开,火苗暴涨,将木偶完全笼罩在其中。
那一瞬间,木偶忽然动了起来,正色敛容,端正衣冠,拱手作揖,对李火旺深深一拜,姿态好像活了过来,却什么都来不及说,藏在睫中的一滴泪终于落到眼角,对着李火旺温和地笑了笑,就在火焰中崩塌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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