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长的地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渔村,村里人因出了自己这样一个有修炼潜质的人而引以为傲,听说他要到南华宗参加宗试,更是大摆筵席祝他取得好成绩,那颗珊瑚珠便是临行前父亲交予他的。他的父亲双鬓斑白,佝偻肩背,靠在屋前藤椅上艰难抬起低头工作十几年的脖颈,千叮咛万嘱咐要努力修习,要与周清弦打好关系,曹子亦铭记在心,不负众望入了内门,原想一切顺顺利利,谁知在周清弦处硬是碰了死壁。
曹子亦自然是不会去怨恨周清弦的,周清弦天之骄子,他只不过是个渔村里凑巧有修炼天赋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和周清弦相提并论的。他转而向人打听沈知晗,知道他只不过是个随明长老山下捡的孤儿,无父无母,无权无势,赖在南华宗二十余年。曹子亦听到此处,胸膛忍不住起伏,一股说道不明的妒意涌上心头——这样的人,凭什么配与周清弦交好?
恶意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再也难以消去。
曹子亦寻了个沈知晗不在的时间,偷摸进他屋子里,取回了那颗珊瑚珠——这本就是他的东西,周清弦就算不要,沈知晗也不配拥有。进屋时无意看到沈知晗桌上被压着一半的麻纸——他只撇了两眼,上面绘着身形有些熟悉,容不得细想,又担心形迹暴露,取了珠子便匆忙离开。后来听闻沈知晗因珊瑚珠丢失而有些失落,还特意去与周清弦抱歉,曹子亦冷冷讥诮,这也只是他活该。又游思妄想:他弄丢了周清弦赠予之物,周清弦会因此怪罪他,厌烦他吗?
曹子亦浑浑噩噩,睡梦里亦是沈知晗落得了比他还不如的境界——自己虽是渔村出身,却颇得周清弦青眼,不仅与他一道练剑,连新入门的弟子也要尊称一声曹师兄,赠上礼物聊表心意。至于沈知晗,什么出身便该有什么对待,一个被捡来的孩童,怎么配与天之骄子同行,合该为自己端茶送水,恭恭敬敬做小伏低才对。
乍然惊醒,自己身在最低等弟子房里,晚夜寂静,四下空无一人,被褥掀开一半,手中紧紧握着那颗家里最值钱的珊瑚珠。
周清弦怎么会在乎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呢?
一样没了,有源源不断的人继续巴结奉承他,更多更好的珍奇宝物送上他跟前:比珊瑚珠亮了十倍的南海夜明珠、八宝琉璃盏、白玉圈足奁盒……周清弦看都是懒得多看的,一转眼全数送到了沈知晗房里。那颗夜明珠又大又亮,比从前珊瑚珠大了两倍不止,沈知晗只留下了珠子,替代珊瑚珠放在紫檀小盒里,夜晚亮光如同白昼一般耀眼。
曹子亦尚且年轻,藏不住心底所想。平日练剑修习时处处针对沈知晗,私下编造些沈知晗虚假事到处宣扬,盼望周清弦早日远离沈知晗。事情传扬很快,周清弦虽明面未说什么,却不仅没有疏远沈知晗,反倒与他交往密切更甚。
隔日朝晖殿传出指示:再有诽谤议论传出,必将彻查到底。
曹子亦安分了一段时间,不敢再光明正大与沈知晗不合,平日至少会点头回应的周清弦,再也没有对自己的示好有任何表示。
南华宗山脚有一片密林,古木参天,妖禽异兽层出不穷,时常侵扰附近镇子。周清弦闲来无事便会独自一人到密林里猎杀妖兽,一为增进实战经验,二为除妖利民,算是为南华宗积下些好名声。
周清弦知道自己能力深浅,只会寻适合他如今修为的妖兽练手。大约今日运气着实不好,降服一只金丹期妖兽时,竟无意惊扰了另一只雌兽,那雌兽见周清弦杀了自己雄兽,当即怒目切齿,歇斯底里要撕咬而来。周清弦气力用在前一只妖兽上,此刻精疲力尽,不得已动用护身法器,苦苦支撑,最终将雌兽也斩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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