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弦脑子有些乱,或是发懵。昨日因为眼睛无法复原而心神不定,连哑巴在自己手上写了什么也没注意,在屋里喊了几声听不见回应,便兀自慌乱起来——他从前绝不会如此,沉着冷静四个字从小到大皆是他做事一贯准则,许是因为失了灵力又不能视物,周清弦在这间山野小屋里,第一次有了“慌乱”这种感受。
害怕自己再也不能恢复从此沦作废人,害怕哑巴嫌他累赘而弃他而去,害怕自己独自一人,种种情绪累加,那一瞬间心底好像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要去找哑巴。
屋外风雪呼啸,周清弦借着半月以来摸索早已知悉屋内构造,熟练摸到一件外衫,门口随意捡了根木头棍子,跌跌撞撞地出了门,迎上冷冽寒风。
哑巴为什么不在?他胡乱想道:“哑巴见到自己出了门外,会来寻自己吗。”
许是连日遭到从未经受的打击,周清弦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证明什么,或是一时冲动,毅然决然用身体撞进了风雪里。他从前毫不畏惧这样的风雪,可如今连踏出一步都止不住颤抖——裸露的手指很快被冻得发痛,接下来是手腕,脸颊,柔和的雪花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割过他的身体,以为融化的雪是自己流出的血,很快,连痛觉也感受不到了。
寻不到回屋的路,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会命丧于此,周清弦闭上眼睛,等待一个救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谁。
哑巴出现那一刻,那个模糊人影才彻底有了形状。
沈知晗并没有追究之意,量过他的温度便打算起身熬药,才撑起半个身子,又被一股力气拖回被褥里。不同于昨晚,这回换作周清弦将他拥在怀侧,嗓音有些不自然,哑声道:“再抱一会。”
周清弦抱得很紧,不留出一丝一毫容许移动的范围,他并不会拥抱,只是觉得这样舒服,更暖和些,也就这么抱着了。
沈知晗没有反抗,只是有些惊讶,随即靠在了他的怀里,一只手从后背拥上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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