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并不包括我。
我望着他,平静地说出了极其无情的话:“燕鸿雪,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哪怕同样的孤独、渴望同伴,但我们永远也不会是彼此需要的那种同伴。你与生俱来睥睨人间,财富、权势这种东西从你出生以来就烘托着你,哪怕偶尔低下眼看一看凡间,也带着生来居于云头的高傲。你不相信爱情,无法交托信任,也给不了我未来。我们根本不是将来可以互相扶持的那个人,你明白吗?”
“你亲眼见证了你父亲的痴恋毁掉了你和你母亲,那么我亲眼见证了两个生来不匹配的人非要勉强在一起的悲剧。就算有过欢爱时光,最后迟早不得善终。”我说:“你以为我母亲是因为贪图富贵、怀念荣华才离开我爸爸的吗?不是,只是因为他太过普通寻常、善良温和,没有手腕去守护她的美丽,挡不住丑恶的垂涎,才导致她放弃我们。”
我抽回放在他膝盖上的手,说:“你不可能放弃燕家跟我远走高飞,就算我带着你走了,你岂能甘居平凡?要获得权势地位,谁又能全身而退?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上一辈的恩怨,也不是什么性别财富,我们在理念和期望上存在无法融合的分歧,那点微末的感情也不足以支撑我们谁为了对方去妥协。你们这个阶层,我从来就不想掺和,我也没有非你不可的地步,没有为了你去改变我自己的决心。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性,就算我愿意去看看你,你能明白吗?”
燕鸿雪脸色苍白,眼睛里又慢慢浮起水光,怔怔的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原来竟然这么爱哭,可能在我面前他最多的表情就是笑,温和从容的笑、阴冷刻毒的笑、无奈苦涩的笑,我很少见到他这种失落难过的眼泪,好像一个年幼的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珍宝,只会怔怔的看着我,露出那种柔软的祈求。
他避过脸,两颗水珠无声跌落,然后迅速抬手擦了擦水迹,再回头时已经又是那种温和的笑。他说:“然然,我们之间真的是太过了解对方,你很明白怎么说才能伤我最深。所以你应该也明白,我看似很好说话,但做下的决定从无后悔。一年两年郎心似铁,我就等你一年两年;八年十年无所转移,我就等你八年十年。我不会像我父亲那样什么都贪心,最后痴痴错过,只能在漫长余生里去悔恨。你说的分歧,我了解,但是这辈子,我绝对不会放手。”
虽然眼睛泛着哭过的红,但那种熟悉的、果决的锋芒,让我知道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无往不利的燕鸿雪。正是因为了解,我清楚短短几句话是不可能让他干脆放弃的。我叹了口气,转过脸去,不再开口。
“你不在的这两年,我想得很明白,如果我错了,那就是靠近你的方式有问题。你厌恶欺骗伪装,但是这是我这些年来赖以为生的基本,我用这一套去接近你,种下一个错误的因,所以才尝到后来错误的果。你自有你的世界,而我强加束缚,所行所为与我父亲当年无异。”他站起身,门外走进佣人,沉默地收拾好洗漱用品。他看着我,说:“我们才二十岁,还有大把时光,我不急。”
燕鸿雪走后,我对着墙壁出神很久,直到门缝里投入的夕阳慢慢拉长,夜幕缓缓降临,我才轻轻地、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不掺和,这个我爸告诉我的最重要的信条,居然已经成了我现在最大的痴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www.dxsz8.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