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北部沿海的某个天然小岛屿旁边,晴天白日突然席卷海面的台风骤然降落又骤然消退,正在海上的渔船在风暴来临的时候纷纷躲避不及,被迫临时躲避台风临时靠了过来,停泊在这个天然的海湾来避风。

        这个避风港面积很小,小岛天然形成了只可容纳三五只船进出的小型港湾,大型船只大概船头进来了都调不了头。十来个渔民从船只的甲板上一跃踩着礁石上岸,用缆绳将船固定住。几个人蹲在石头上抽烟聊天,他们都是这附近一带海域的渔民,一个月出两趟海,每趟大概半个月左右,都是在近海徘徊,船小不跑远,一艘船大多都是本地同宗的同村人一起结伴而行。

        抽烟的这群人里有个理着寸头的男人,常年在海上漂泊皮肤晒得黝黑,而且表面因为从早到晚昼夜温差冷热循环盐分蒸发再吸收海水里的盐分,粗糙的颗粒在毛孔,使得皮肤皱皱巴巴像是浸在水里又用手拧干的毛巾。那男人将最后一口烟抽完,依依不舍的恨不得将烟蒂扒开来再寻找烟丝,最后将短的不能再短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进沙子里。他脚边是岛上常见的沙地,沙子里混着泥土,不似沙滩上柔软的那种质地,这里是硬邦邦的,在海里常年水汽晕染,是潮湿的深褐色。

        这男人望了望逐渐恢复平静,还有余风未退干净,但卷起的风浪小了非常多的海面。淬了口唾沫,开口道:“真是邪了门了,今天晴天白日海上莫名其妙就猛然刮了阵台风,这还没反应过来,不到半小时就又退下去了?”

        旁边的同伴里有个和他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双手放在一起手掌互相摩擦了下,和着寸头男人道:“这鬼风暴,咱们一会还能不能出船了?都正好快要到港口回家了,来这么一出。我这半个月真是在海上泡够了!宋叔,您经验老道,您说咱们一会还走不走?”

        肌肉男人口中喊的那位宋叔,是个身材瘦小,面皮黝黑干瘦的老头,大概五六十岁的年龄,像在风雨里久经淋晒的老树皮。他蹲在礁石上,佝偻着背眼睛看着石头缝里长满苔藓的贝类,沉默的抽着烟。半晌才抬头,望着海面,嗓音干哑:“看看情况再说吧······”

        老头的视线随着涌动的海浪移动,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皮颤动了一下,眸子里的精光随着沙哑的嗓音厉声而动:“你们看,那边躺着个人!”

        在海水和粗粝的硬沙滩的交界处,混白的海水夹杂着海草在硬邦邦的浅白色的沙滩上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绿线。退潮中翻滚被送上的沙滩的海草和各种贝类的臃肿大捆中,躺着一个庞然大物。看样子,是个男人。

        在海湾中暂闭风暴的渔民,或蹲或站立,一时之间都纷纷从林立的礁石中跑了过去。最先跑过去细看的是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寸头男人,长腿长脚,跑的最快。等他跑近了看,看到躺在岸边的男人,是个年轻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头上微微露出来的黄色的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鬓边,身上穿戴者一身潜水装备。不知道在海水里泡了多长时间,四肢和胸口都被大片的海草缠住,嘴里还死死咬着呼吸管,头上戴的面镜碎了一半,露出了另一半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庞。

        男子身上的潜水服在大腿部分也被海里的不知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有几处都破破烂烂,露出溃烂发黑的伤口。脚上的脚蹼只剩一只,露出另一只光秃秃的脚底。

        寸头渔民伸手小心翼翼的把海水边的这个男转了过来,把他面上残缺的那块面镜拆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口和脖颈儿处按了按,冲围了过来站在旁边的众人摇了摇头,直起身子用方言开口说道:“脖子和胸口冰凉,大动脉一动不动,我看是没气了!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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