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份上,我也没什么睡觉的可能了。
我有点儿缺氧,抱着脑袋原地坐了会儿,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三点半,四点半,五点半,六点半,滴答,滴答,我也不知道谁家的秒针规规矩矩沿着刻度跑,穿墙入耳,我把枕头堆成个桥拱,把自己的头扎进桥洞里,头发乱糟糟地散开,身上热汗不停地蒸腾。
直到天亮,我放弃了,没再发疯。
我没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无从形容,一夜过去,我还是没想好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谁。
毋庸置疑,这个来敲我门的女人,就是园长口中那个疯婆子。
毋庸置疑,她要找的李子幼儿园的幼师,就是我。
几个毋庸置疑砸在我头顶,我这个人都是确凿的,唯独对方模糊不清,身份不明,一疯了就理直气壮,连动机都不用考虑。
天亮了,我做好了决定,我不能去上班。
我想到如果这个疯婆子卷土重来,再到光明幼儿园外面蹲点,我负责带着小孩出门玩,隔着栏杆越过大门穿过小巷,我暴露在外,四面楚歌,她看见我,一定会知道我就是她要找的人。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把我的脸记住了,但我不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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