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在巴黎,苏沫比赛前几天,母亲彩排时被舞台上的钢管砸中,尽管周围所有人瞒得密密实实,可苏沫还是在母亲许久的不接电话,小姨哭过的声音里发现了端倪。

        上台前,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一直安稳地跳进尾声,却只是一瞬,她分了神,哪怕短暂地一秒钟都没有,便不幸跌倒,也把自己跌出了自己以为的,规划好的,光芒万丈的人生。

        苏沫这一个月来心神不宁,母亲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问她怎么了,苏沫只是淡淡地摇摇头,说店里太忙。

        又过了几天,苏沫回到家,看见母亲在侍弄花草。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母亲曾经也是芭蕾舞者,出了事后,也不能再跳舞了,团里体恤,给母亲安排了一份办公室的工作,现在倒也乐得自在。

        苏沫刚开始还以为母亲会不能接受,结果母亲知道这个结果后很平静,说道,“也兢兢业业跳了那么多年舞了,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既然这样,不妨接受,去办公室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再管住我的嘴了,可以吃很多东西了。”说完后,母女俩都笑了。

        苏沫走上前,看着母亲,说道,“妈妈,我那天,遇见周老师了,您觉得我还能跳舞吗?”

        母亲听到这句话顿了顿,“沫沫,其实当年…”

        “妈,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不是同您说了,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您的事,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与您无关。”

        “那妈妈就问你一句话,你还喜欢跳舞吗?”

        就像很多年前手把手教她写字认真走路一样,如今她年过半百,依然在耐心教她认清自己的心,但是苏沫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迟缓又慢吞吞,而是坚定地,没有犹豫地回答,“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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