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希望我对人世的最後记忆是豆浆啊,鲶鱼大人。」权四郎笑道。千坂的嘴唇上留着两撇不甚浓密的胡子。权四郎总是叫他「鲶鱼」。以前千坂听到总要大发一阵雷霆,但今晚他只微微一笑。介部将土盆收走,另外端来一个土杯和一个漆杯。
权四郎笑道:「终於等到好东西了。」
介部拿起酒瓶要为权四郎斟酒,大国修理亮忽道:「且慢。」大国修理亮从边席站起,将酒瓶从弥三郎手中接过,替权四郎的酒杯斟酒。
权四郎和千坂、安田均眼眶泛泪。大国修理亮赖久平时言语极少,跟一天到晚Ai开玩笑的权四郎十分不对谱。但打起仗来两人却配合的完美无间,几乎没败过阵。他两人见面就要吵,谁也不让谁,更别说替对方斟酒了。而沉默寡言的大国愿意替权四郎斟酒,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的惜别。权四郎举起土杯一饮而下。正要拿起漆杯,只见安田站起身,将大国手中的酒瓶接过。眼泪滑下脸颊,哽咽道:「h泉路上若见到谦信公,就告诉他上总介没辜负他的期望。我们上杉家一定会回到春日山。」
权四郎含泪点点头,与安田对饮。安田口中所指的春日山,即是越後国的春日山城,在谦信时代曾是上杉家的居城。丰臣秀吉因惧怕上杉家的实力,於是将上杉家从越後改封至会津,虽然收入改为丰臣政权里罕见的一百二十万石,但实际上因缺少越後国的佐渡银山的收入而十分拮据。
安田用袖子擦拭眼泪,接着端坐正sE道:「倘有遗言,可一一说来。
权四郎笑道:「此生无憾,天地可证。」
介部送上一个木制托盘,上头摆放着着笔墨和白纸。权四郎提笔,想着自己的辞世词该怎麽写。是用人世的无常b喻自己的战功,还是用花草的凋零书写自己的人生?
就在权四郎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在走廊边的纸门旁跪下,上气不接下气道:「长尾大人,直江大人来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喜sE。安田道:「权四郎,你先别急着写。说不定还有转机。」权四郎眼里露出期待的眼神,但随即转为暗淡。他隐然觉得事情不会这麽单纯。
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朴素的武士走到门边。武士年纪大约三十出头,此人目如朗星、肤如冠玉,长得十分俊逸。房里诸人皆向他行礼。「家老大人。」权四郎并未行礼,只看着酒杯出神。直江兼续向众人点头示意。安田让开主位,让直江就坐。直江坐下後众人屏住呼x1,不知道这个上杉家的笔头家老此刻前来是何意图。
兼续道:「今晚替长尾大人介错的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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