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跟在兰提身后,歪斜的雨如同不慎打翻墨砚,一片漆黑中,天枢的夜灯也快捉不稳,他只看到兰提未挽的披发和抖动的衣袍。
他们路过家中高耸的祠堂建筑。
天枢目睹兰提紧张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他像被风吹走的灯笼一样,他回过头,被雨浸Sh的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他焦急的眼睛忽然变成深不见底的湖泊,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天枢没听清。
“少主,你怎么了?”天枢微微颤抖着。
他甚至用错了称呼,他也不习惯兰启为的离开吗?
兰提不再回答,他手中的剑垂落,初夏的第一场雷鸣,将他浸如鬼影。
身后就是祠堂黑影,两个人静静站着。
天枢从怀中掏出母亲给他绣的手帕,擦了擦脸。他已经似是而非地懂得了。天枢最懂这个词,他正是因为有才能从籍籍无名到明日之星,他弯起嘴角,所有的反常无非是作祟。像兰提这样的万众瞩目下成长的天之骄子,他什么都有了,他都忍不住发疯的,会是什么呢?天枢想,他都不知道兰提无法实现的是什么,足可见他和他的差距。想到这里,他又笑了,情不自禁地发笑。
黑夜如漆,雨打如豆。
天枢将伞倾到兰提头顶,内门弟子们已经带着明亮的提灯赶来了。
众目睽睽,兰提一把捏住天枢的下巴,他漆黑的Sh发衬得那双来自漱泉夫人的丹凤眼更加凌厉:“你很像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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