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见日蚀,必须先有日蚀,而且你正好待在户外。」白若选了一块石头坐下,仰望被切分成数块的月亮,「算了,既然来了,就坐一会。」

        她看起来十分失落,某一刻我似乎瞧见那个看到麻雀,说自己听出漂泊无依的人。接着想到那本笔记本第一页的句子,一只乌鸦在崖上跳舞,是她所见过最震撼她的画面。

        「你的作品编得如何?」我问。

        「不完整,就像是一年之中只有没有春与秋那样。坦白说,有没有春秋根本没关系,就像夜空没有星星并不影响生活,但是不完整,就是不完整,像是一座湖泊里头没有半条鱼、半只虾、半根水草,或是森林里头没有走兽、飞鸟、虫子和小树丛跟苔藓。」

        白若x1x1鼻子,继续说:「没有生命活在里头的湖怎麽能被叫做湖?森林怎麽被叫做森林?太空了,空荡荡的。小暮,你听过回音吗?回音好可怕,那是我的声音,我能听见我得声音传回来,所以好可怕。跟回音相b,生Si成败什麽都不是,我宁可一败涂地,宁可病痛缠身,只要一辈子不用听见回音,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顿时接不上话,思索片刻,决定转移话题。「我偶然听母亲提过凌先生这个名字,但没有更多描述。她b较常和姊姊们谈蓬莱阁。她在蓬莱阁有个交情不错的朋友,我想找机会去那里一趟。」

        「我没有听过蓬莱阁。不过行呀,你希望哪时候去?」

        「我不知道蓬莱阁的位置。」我小声地说。

        白若不在意地耸耸肩,「无妨,问问人,迟早会问到。」她忽然笑了一下,「刚才又说了奇怪的话,大概是太久没进食的关系。下去後,先让我吃点东西,再找蓬莱阁,好吗?」

        我回答当然好。反正也不急,何时开始寻找、何时去那里无所谓。

        白若向我道晚安。我闭起眼,听风吹枝叶的沙沙声,慢慢进入梦乡。隔天,白若和我走回森林步道上,沿着人工开凿的道路往下,回到公车站牌旁,由早班的车运下山,之後再换了班公车。公车的跑马灯显示「往市区」,约莫四小时,我们来到聚集许多楼房的地方,这里的大楼不b最初去的都市高,也略显老旧,路边几乎没出现人行道,盘旋天空的灰雾也显得较为稀薄。白若吃了一点,双眼看起来有神不少。

        我们在这座城市停留半年,这段时间,白若换了无数个身分,她趁门诊患者向她倾吐时吞掉他们的灰雾,让遭逢困境的人暂时获得一名深受信任的妻子、丈夫、至交、子nV,陪病痛缠身的人度过难熬的时刻。她的笔记本因而填入许多人像──有眼睛的,或没添上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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