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诀在那城里第一次杀人。他挥剑斩下敌军头颅时,那双明眸迅速暗淡,像极曾经他的奶娘死时的样子。年轻的身体脖颈处溅出大量血迹,血腥扑鼻,如瓢泼般淋了周北诀一身,泼进他眼中,世界一片血红。
战场当然是红的。不光是血,地上积着暗红的泊,连天都是红的。将领告诉他们,这样的战场要派人打扫,清点本军尸首,铲平地面,运送回国。这片土地受了这样的杀气和死气,至少十年寸草不生。
周北诀又在军中待了两年。可是徭役期满,他却无处可归。他当然很想故地,可是发生如此政变,皇帝最后收回了封地,那些造反的乱臣贼子自然没有好下场,皆被处以极刑。淮南王一脉九族亦因治国不当被削了贵籍,淮南王的两个幼子同周北诀一般,流离失所,不知所踪。
于是周北诀决意留在军中。那户拿他充军的农户的农籍反而救到他一命,他很顺利地入了军籍,而后又因骁勇善战,进退得体被兵部看好。周北诀二十三那年,拜为卫将军,正五品。
周北诀在丢了故地后方才晓畅世事。他不精于武道,便日日起早贪黑练剑,读一本又一本兵书,摆了无数次沙盘。他并非有什么狼子野心,也不是想一展抱负,他只是想回家。
入了军籍,再身居高位,屡建战功,就能早日解甲归田。靠着俸禄,也能在故地置备一处不错的房屋,了却余生。周北诀这样想,便更加卖力,一步一步往上爬。当他的随身佩剑浸足血腥味时,他也如愿穿了红袍子。
周北诀二十四这年,拜为左将军,正二品。同年,拜为大将军,官至正一品,位比三公。
红袍子不能洗,周北诀后来才知道。三九寒冬,如此华贵的布料冻成冰后比寻常衣物更难化开,而且易折毁。
殷然惜认识万衡的时候,他没有什么特别称呼,或者是他有称呼的,只是她从来都不在意,只叫他的名字,万衡也不会不应。
因为母亲同她说,她长大了是要嫁给万衡做娘子的。所以殷然惜从来都不怕,因为她知道,万衡不会不要她。
万衡是小世子,虽然爱玩调皮,但风流俊俏又温柔霸道。他会记着殷然惜的生辰,然后在那天给她准备满城的烟花,或是她随口的一句喜欢城南的龙须酥。殷然惜看着灿若繁星的烟花夜空,心里的爱意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万衡轻摇折扇看着她唇角的笑,和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会轻佻又温情地搂过她吻吻热烫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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