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红袍还挂在院子里,硬邦邦的,可是今天要上朝觐见,皇帝要召见大将军。周北诀穿好里衣到外头去收衣袍,哈着气又一路小跑回屋,找口大锅放在火上慢慢烤。化掉的冰滋滋响,衣服却半干不干地沉甸甸。周北诀无奈,只好将就着穿上半干的官服,披上狐裘便命人置轿入宫。

        周北诀未用早膳,这似乎也是宫中的规矩,方得下朝才得用膳。周北诀想起在军中时也是如此,须得在校场操练半时辰才能去吃饭,但宫中这样冷,倒是比能够热气腾腾地在校场上练武难熬多了。

        一品官自是站在最前排的,和三公宰相站在一起。大虞重文轻武惯了,那些帽子上带翅方棱的老头子总用眼角瞧周北诀,轻蔑又鄙夷。他也不恼,横竖不过一年进宫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多的仍是在外征战,只有空闲时才回京。

        周北诀也知道文官瞧不起武官。即使常服时的他白净如赶考书生,但终究是武官,是在外征战的草莽匹夫,是低等的农籍出身。外人看来确实如此,周北诀也的确不在乎这个,却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捏着父王当年给他的玉佩,盯着窗外的繁星满空发呆。

        皇帝很年轻,大抵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可心狠手辣的深沉心机全装在了那一双黑色眼瞳中,几乎要溢出来。周北诀同众臣行完礼,皇帝便问他讨伐逆贼如何,他走到正中抚袍而跪,汇报此次征战的结果。皇帝很满意,给他加了俸禄和赏赐,周北诀叩首谢主隆恩。

        下了朝,又飘起大雪。周北诀撑起伞,身后宦官捧着绫罗绸缎和金银玉器的盒子一步三颤,白玉台阶湿滑。周北诀不着痕迹地扶稳小宦官,轻扣住他的腰迅速下了阶梯。那瘦弱的少年声音清亮,因寒冷而不住发抖,下跪道:“多谢大将军……”

        周北诀示意他无妨,宦官爬了起来,仍是瑟缩不止。周北诀略一思索,将身上狐裘摘下丢给他:“权作赏赐罢。”便接过盒子就要出宫回府。可他没走几步,变故却发生了。

        周北诀最先听到踩雪声,一步轻一步重,慌乱无章。杂乱却极快,又听着细小骚乱的动静,是那人紊乱的呼吸和颤抖的气息,不大,但以他的耳完全能够听见,周北诀微微绷紧了神经。随身佩剑在宫外的小轿上,虽然这声响听着并不像会武之人,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周北诀略略犹豫回身去瞧,却眼前一花,一个大红衣裳的娇小身影狠狠摔进他怀中,想来是被积雪绊倒了。那女子踉踉跄跄地欲起身,却因积雪打滑而无法借力,歇斯底里哭喊着:“皇上,我要见皇上!万衡,万衡你出来!”她的手上皆是黑色的墨痕,连着哭花的妆,蹭脏了周北诀第一天穿上的红袍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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