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打开,姬别情正要去端药碗,眼前来的却不是他的手下侍卫,而是连夜从长安赶来的相国李林甫。未及姬别情行礼,他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打得脸都偏到一边。

        “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搞出人命,”李林甫打了姬别情一巴掌,怒火仍未平息,“你杀几个贱民也就罢了,这一次你偏要把祸惹到祁进身上!”

        “回相国大人,是荣安侯之女唐子衣……”

        “怎么,你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我去质问荣安侯?”

        “下官不敢。”

        已是黄昏,外头残阳如血,逆着光看不清李林甫究竟是何表情,姬别情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李林甫自然也看不见姬别情的脸。屋内沉默好一阵,李林甫蹲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拍拍姬别情的肩膀。

        “你惹出的祸端,便自己来扛,如果祁进当真挺不过去,叫你陪葬都是轻的。你记着,姬别情,吴钩台没了谁都可以,就是这朝廷,只要这天下还姓祁,多一个少一个吴钩台台首,又能怎样呢。”

        言罢踏步离去,留下姬别情依旧单膝跪地的身影,直至完全听不到李林甫的脚步声,姬别情才缓缓抬头,站起来关好房门,又转身到祁进床边,确认他没因为方才开门而受了风。现在的祁进脆弱得很,就算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祁进,也要让他活过这最难熬的三天。

        只是还没过去十二个时辰,李林甫是如何知晓祁进重病,又如何晓得是他惹出的祸端?姬别情把祁进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端着药碗小心地喂进去,祁进身体单薄得像一张纸,姬别情才想起来,先前把祁进抱回房间里,也没花过什么力气。

        或许那些没有痊愈的伤并不是唯一导致祁进重病的原因,他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邓屹杰送来的吃食十次有八次都寡淡得像清水,祁进也会面无表情地吃完。姬别情鬼使神差地摸到祁进的眉骨,待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停在了祁进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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