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日送大人的那件雨丝锦的绛纱衫呢?”罗润衣单膝跪在床边踏脚上,一手拿着靴子,另一只手捧起隋遇的右脚穿进靴子里。他相貌硬朗身材伟岸,即使单腿屈膝服侍隋遇穿靴,也不显露一丝低眉折腰的奉承意味。举手投足间潇洒豪迈,没有丝毫扭捏作态。向隋遇询问时,语气也是十分自然。仿佛他此刻所做的事情,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罗润衣这样强大的绝顶高手,向来眼高于顶,一身傲骨。此刻却心甘情愿的屈膝服侍自己穿靴,即使是隋遇也难免内心深处微微悸动。他坐在床边,抬脚顺势蹬进靴筒,仔细回想片刻后答道:“大概在衣柜里吧。”
这段时间,罗润衣隔三差五地送他东西。有用料华贵做工精美的衣物,还有各式各样珍奇贵重的配饰。发冠玉佩,扳指带钩,无一不是金石玉器,千金难买的稀罕物。
可以说,隋遇如今身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样不是罗润衣给置办的。因为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平日里都是丫鬟们帮忙收拾着。他上值时都是穿官服,有许多衣裳到现在还没有穿过。
就像罗润衣刚才提起的那件绛纱衫,其实隋遇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猜测应该是被收进了衣柜。
罗润衣打开柜子,在收拾齐整的衣裳中,一眼就看到了叠放在中间的绛色锦纱。他双手一撑一抽,将纱衫取出。然后又打开一个木匣,视线逡巡一番后,落在了其中一样物件上。
月白色的暗云纹琵琶袖袍,外罩一件雨丝锦的绛色纱衫。腰间悬挂着罗润衣亲手系上去的双兽纹羊脂白玉佩,朱红色的穗子被金丝线系在玉佩上,与绛色的纱衣十分相称。
隋遇一头墨色乌发被一只象牙簪束起马尾,长长的发温顺垂在背后。只是站在那,便有如一副意蕴深远的山水画卷。气质出尘有如朗月出岫,身姿如竹迎风展劲,清雅淡泊当为谦谦君子。
罗润衣后退几步,望着隋遇的样貌不禁出了神。他行事向来果断,最不喜左右摇摆,踌躇不定。此生既然认定了眼前之人,那自然将要喜欢的人捧在心尖上宠。他想得很简单,那就是要对隋遇好。衣食住行,样样都不能疏忽薄待,只愿对方安享荣华。
隋遇也在低头瞧着自己这一身装扮,他拿起玉佩摸了摸,入手处温润滑腻一片,油脂光泽纯白无杂无裂,乃是上上品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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