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的日子里,只有席箐自己知道,他没有变好。
他和周海壹做爱,他感觉头脑清晰了许多,但头脑清晰是另一种折磨,他是个好奇心泛滥的家伙,往前进一寸是多疑,往后退一寸是找事。席箐不想这样,他想训练他的好奇心,可他那么欣赏周海壹,甚至欣赏SPC-47。
席箐开始写栗宝观察日记。他依稀记得的,科学的原初便是观察。他不是为了成为最负盛名的儿童心理学家或者教育学家,或者是什么物种观察手记。他只是观察栗宝。他最没资格嘲笑周海壹语言功能不好,他的语文能力也就那样,写写实验报告或者论文刚刚够用,做文学家甚至诗人就是找死。可他记得他的心理咨询师关绮尔建议过:“如果你想记得,那你就写日记,在写日记时,你一边写下记得的事实,一边写下感受。感受是通过语言实现的,如果模糊的感受使你恐慌,那就写下来。你会相信你自己书写的东西。”
所以他观察栗宝,观察周海壹。他变成了那种写日记的人,俗话说正常人谁写日记?一开始席箐很不习惯。写着写着,从流水账开始,也就慢慢习惯了。他就大喇喇地放在床头柜上,睡前写几笔。他知道周海壹从来不看,即便知道这是他的日记本也不看。
眼见着他们要回归正常人生活的时间点在靠近。席箐愈发觉得折磨。那种不确定的、被拒绝的、搁置争议的东西始终停在那里,像一辆堵在车道中间的旧车,你知道你要么坐进去,把车开走,要么就是合力将车推进沟里,或者浇汽油烧掉。席箐不知道他该怎么做。周海壹却知道。
赵妍丹说干就干了,周辛楣认为,普通人频繁跨越他们所创建的通道可能有风险。席箐不一样,席箐是周海壹选中的伴侣,而且B面曾长期寄生在他身上,同时经过钟山计划的治疗与训练。他能算是半个异种生物吗?反正不能把他当人类看待。赵妍丹不同。考虑下来,他们就在A市的别墅做了一些设置。
那栋别墅是已装修好了的,八个月前就已经把家具全部布置妥当,摆在那里散甲醛。决定将别墅当成据点之后,席箐回了一趟钟山大厦,借了超强功率的空气净化器,好几台,连日连夜地狂开。钟山计划的黑科技很好用。
他们很有喜剧的仪式感,选了一楼的保姆间,把所有家具搬空,露出光秃秃的白墙,然后往墙上无端地装了三扇门。从此之后席箐和周海壹更换过的任何一套住宅都会有这样一间传送室,人类不小心闯入进来都会感到毛骨悚然,怎么一个房间里有这么多扇门,做好心理准备去拉开,更惊悚的事在后头——门后面是墙。门的数量足够多的时候,一个房间里足足有七八扇门。白墙,防盗门,当然每道门上会装相应的智能锁,就是为了怕不懂事的访客误开,然后一步跨越到了其他省份甚至其他国家。
在席箐和栗宝有课的时候,栗宝交由周辛楣或者赵妍丹照顾。席箐为了找到固定的居所以此固定住通道,他决定从学校宿舍彻底搬出,就这样住进钟山大厦,在周海壹曾经开过通道的那间公寓继续开就行。周海壹则是续租C市的那套房子,长期开通道有可能会影响房子的风水,这是周辛楣说的,周海壹不知道风水到底指什么,反正就是还算是有负面影响,所以席箐去和房东太太谈,把房子买了下来。
“我总感觉我们在乱花钱。”周海壹头皮发麻。
“这间房调理好之后再转卖出去就行。”席箐不是那种纯粹在实验室搬砖的小孩,否则席明远给的那些钱怎么够用,当然是钱生钱,“留在这里也不亏,这小区全是不超过十二楼的小高层,拆迁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只是近十年不会拆。房东太太想高位出手,我觉得这附近的房子拿来租赁也划算,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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