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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敢接栗宝的电话。又怕不接的话,栗宝会随机传送。

        周海壹放下筷子,在人来人往的酒店自助餐厅给周辛楣打电话,没想到那头接电话的还是栗宝:“爸爸,你们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你们出去玩了!!爸爸今天生日!!你们出去玩了!不带我!”

        席箐接过手机,眼神示意周海壹继续吃,“栗宝,爸爸和daddy是出来开会。”

        “你骗人——”

        席箐拍了张酒店自助早餐的照片,发送过去,然后继续道:“你看,我们在出差啊,吃完早餐就得去会场了。我们出来玩会不带上你吗?因为开会,我们才要坐晚上的飞机到H市。你想,如果是出来玩,我们需要坐飞机吗?”

        纯粹胡扯,用狗屁不通的逻辑把女儿绕晕。周海壹憋笑,小孩子语言功能和逻辑功能是挂钩的,他太了解自己这一种族,栗宝五岁,正是最容易被话语欺骗的时候,且骗且珍惜。

        昨晚,坐在酒店洗手台,周海壹与席箐赤裸拥吻,手腕搭在他肩上,晃荡的金色手环。当年标价五万七,十年后溢价的LOVE字母。肤色深的人戴金,肤色浅的人戴银,是十年后的生日礼物。席箐说,当年其实他就折回去买了,好多年没想起这回事。周海壹不信,信了岂不是要生气,那时候你就敢买这种擦边手环?然后你说我们是朋友?我们一直是朋友,我们现在也是。席箐撞进来。是朋友?是神经病吧。须后水的味道。这么多年过生日了,给周海壹过,给席箐过,早就不剩什么新意。细细碎碎的生日记忆像砂砾在蚌壳里结成珍珠,足够做一串珍珠项链。雷打不动的生日性爱。真的很想像偷情那样做一次啊。周海壹偷偷想着,就是那年的生日车震,从此以后都有点上瘾。不要脸,车震其实也有好多次了,怎么都做不够似的。

        高三的那个生日,取代卡地亚手镯的是一对苹果表,戴不进高考考场的那种。事实上周海壹也压根没有戴表的习惯,席箐就说,当做是记录健康的东西。后来他们也戴过这种记录健康的手环,简直一语成谶。周辛楣卡着周海壹下晚自习的时间给他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那是周辛楣在外打工的最后一年,周辛楣给周海壹转了一千块,周海壹收下,再发起五百的转账。席箐和周海壹坐在商业区的露天咖啡厅卡座,冬天的A市并不很冷,路上行人都结成一对一对、一团一团地走。周海壹想吃小蛋糕,席箐就买小蛋糕,又问店员有没有蜡烛,有,但只是单根的那种。这种就够了。服务员端着插有一根明亮蜡烛的布朗尼来,脸色一直臭臭的席箐缓和眉眼间的冷淡,“生日快乐。”回到家拆出的礼物是一瓶香水。这个小资的席箐。

        一个是冬天的小孩,一个是夏天的小孩。夏天的小孩就可以在海岛过生日,他们去过冲绳、夏威夷、巴厘岛、爱琴海。冬天是都市的冬天,上学上班上得头晕脑胀,出外也玩不舒坦,于是更在乎人与人之间的真挚情感。

        和席箐出来玩,让人省心的家伙,凡是用钱能解决的都用钱,说他情商低可他真的又挺会想办法,敏锐地发现有某位大小姐的会员俱乐部闲置,免费拿了邀请资格,周海壹总是调侃席箐,说再过两年席箐都可以熟练地当秘书了。明明是周海壹散漫,竟然还拿席箐的严谨性格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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