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天一亮他就会走。

        他让我睡醒见不到人不要害怕,我说,睡醒见到人才会让我更害怕。

        他把我当成小孩,也许我长得确实像他认知里的小孩。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太久,已经不记得那些奔跑玩闹孩童的模样了。他把外袍脱下来,盖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他身上的血腥气也随之蔓延到鼻腔里。出乎意料地,我却是放下了心来。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很快就要睡去了。

        我轻声问起他的名字,这次他告诉了我。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睛数半空的星辰,从一数到认知里尽可能大的数字,又因为短暂的卡壳而重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眨了下眼,太阳就从我的脚底回到我的头顶,他的外袍盖在我身上,他的斗笠和半满的水袋摆在一旁。

        燃尽的篝火只剩几块发光的余炭,我伸手欲捡,又怕被烫伤,只能把手缩回来。

        他走之后,一切倒是往常,就算我是世人所厌的妖怪,也只有这么一次见到真正的鬼——我一直这样想着,直到有一天我去再打水,水袋掉到河床边,我低头去捡,再抬头,又恍惚看到那白色的身影。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把他的白袍吹起来。他举起木刀,又丢掉。他坐到石头上,伸出空空的手,同我讨水喝。

        我想起他。

        我突然想去找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