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时候，我们四个人拍了一张合照。塞缪尔和爱莲会成为律师，爱玛嫁给了塞缪尔。他们都有清晰的人生目标，而我不知道该追求什么样的明天。阿道弗斯是军校生，他建议我到军队中做文职。我是一艘没有方向的船，哪个方向有风吹来，我就会漂向相反的方向。因为我缺乏热情，没有热爱的事物，所以任何生活方式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爱玛对我一见钟情。不过，我总是在想，他一定是不够了解我，所以才对我存在美化和幻想。一旦爱玛知道了我肮脏的内心，她一定会对我避之不及。不过事实相反，直到她和塞缪尔结婚那天，她对我的眼神一如往昔。按照爱莲的说法，爱玛喜欢我，是因为我身上存在刻入骨髓的寂寞和自我毁灭般的温柔。
自我毁灭的倾向居然能成为一种被喜欢的人格特质？我是石阶上的青苔，别人踩了我一脚会大骂倒霉；我受不了烈日的炙烤，在阳光下只能化为齑粉。我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塞缪尔是向日葵，充满活力与朝气，还能把生命的力量传递给他人。塞缪尔的脸和我的脸，爱玛喜欢的是后者。
从犹太人随身的贵重物品到死后的衣物，很多都会流入纳粹的手中。我也会带一些衣服回家，但我一般都不穿。由于性别限制，我有时会带看上去尺寸稍小的男装回来给爱玛。这些衣服穿在同胞身上，也许比穿在恶魔们身上更好。
我没想到我还能收到来自塞缪尔和爱玛的礼物。他们用纳粹的报纸做了很多拼贴诗，假新闻变成了美丽的诗歌。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说，谢谢，这份礼物很好，我会好好的。
我没有过生日的经验，也很少收到或者送出什么礼物。塞缪尔求婚的时候，送给爱玛一枚镶嵌三颗珠宝的戒指，中间是祖母绿，两边是小巧的红宝石。三颗珍贵的石头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戒指的钱是塞缪尔的父亲赞助的。这枚戒指后来从中指放到了无名指，看了爱玛很喜欢那一抹绿色。
单纯从家庭条件来说的话，塞缪尔和爱玛算得上门当户对，而我是实打实的穷鬼。他们的婚礼是我见过的最豪华的婚礼，场面和爱玛过二十岁生日时差不多。过于富有和过于贫困的人都会对钱失去概念，二者之间完全无法想象另一种生活。我认识他们之后受到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冲击。夸张一点的话就是，我上一次这么想死还是因为玛利亚妈妈的离世。
我又单独让塞缪尔到暗门的外面。我面露笑容，目光钉在他身上。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保持略带笑意的表情。我不应该背叛我们的友情，但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次，那么欲望注定无法得到满足。过去的时光已经永远过去了，也许，也许。
他的身家性命都在我的手上，他没有资格拒绝或者反抗。我说：“跪下。”
他露出厌恶的眼神，犹豫了片刻，还是照做了。他的目光低垂，正在看着地面。我连续下了三个动作指令：
“抬头。
“看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