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没打在我身上,我没看见哪个战友倒下。却听见中气十足的吼声:“我看谁敢杀战俘!”

        转回头,首先注意到来人军服上有不少块补丁,逆着光本来就看不清楚人脸,这军官的帽檐儿又盖住一小半。

        所有中国兵站得溜直朝他行礼,我这才恍然,穿这么破的人居然是这里最大的官。

        并不是所有的枪都放下了,其中有一个最小的中国兵,看起来十四五岁,或者更小,他眼睛里含着泪,没到淌下来的地步,就那么恨恨地盯着我,又看看他的长官。

        补丁军官把少年兵的脑袋搂进怀里:“咱不杀战俘。”

        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又和我们不大一样,我们总是以“粮食有限,防止暴乱”为由杀光战俘。

        他们不杀。

        我们要被押送到临时的关押地点。

        我看了下跪在我身边的战友。

        人并不齐——至少中队长就不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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