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哭。

        我躺在他的四四方方的破木床上,稍微动了动,床就像老太太一样“咿呀咿呀”的叫唤。

        我只好一动不动地躺着瞪眼睛看他。

        高粱苗扎成的扫帚还是碧绿碧绿的。加措就用那把碧绿的扫帚理干净满地的碎片,然后捡起来落在地上的佛珠,找了线串好,重新挂回我的手上。

        他这样待我,我竟一点也不高兴,只有满心的怅然、惊惶。

        隔壁的老和尚大约歇好了,开始一边念经一边敲木鱼。

        加措检查了我的手腕,然后带着一身热腾腾的薄汗抱我。

        我并不怎么想睡觉,等着他呼吸声变均匀,便鬼鬼祟祟伸手去摸他。

        和尚的身体带着生机勃勃的弹性,几乎全是腱子肉,没有哪里是软的。他的眉眼略长,眼尾和嘴角都微微下垂,要么温和无害,要么苦大仇深。

        我轻轻探了探他鼻梁上略略凸起的结,然后更加鬼祟地往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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